李浩回到李府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血色。
议事厅中发生的事早已传开，整个云风城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减少，商铺提前打烊，各大家族府邸外都加强了护卫。暗月组织的名号，对大多数武者来说都如同噩梦。
“浩哥！”
李浩刚踏进庭院，林瑶便快步迎了上来。她眼中带着未散的忧虑，显然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消息。
苏瑶站在廊下，双手抱臂，神色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你们已经知道了？”李浩挥手屏退左右侍从，三人走进书房。
“城主府的眼线传回了详细情报。”苏瑶关上房门，转身时手中已多出一卷羊皮纸，“我动用了以前的人脉，查到了更多关于暗月组织的资料。”
她将羊皮纸在书案上展开。
纸面上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注释。最显眼的是地图中央一座倒悬山峰的图案，山峰底部刻着一轮暗月。
“这是暗月殿的总部所在地——倒悬山。”苏瑶的手指落在图案上，“位于北域极寒之地，终年被‘幽冥迷雾’笼罩。三千年来，能活着从那里出来的外人不超过十个。”
李浩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标注：“这些红点是什么？”
“暗月殿在过去百年间确认出手的地点。”苏瑶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个红点代表至少一名‘超格’天才的陨落。共计一百三十七个红点，其中二十一个标注为五芒星——那意味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或宗门被灭。”
林瑶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三十七个天才，二十一场灭门惨案。
这暗月殿行事之狠辣，远超想象。
“他们的实力如何？”李浩问道。
“深不可测。”苏瑶指向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根据幸存者描述，暗月殿内有‘三月九使’的说法。三月指的是三位殿主，据说都是武圣级别的存在。九使则是九位使者，修为在武尊到武帝不等，但都擅长暗杀合击之术，曾有过九使联手击杀武圣的记录。”
武圣？
李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还没真正与同境界的强者交过手。暗月殿的三位殿主若是武圣，倒是个不错的试刀石。
“三天后他们要来核查。”林瑶握紧拳头，“浩哥，我们该怎么办？如果按他们的标准，你——”
“我自然是‘超格’。”李浩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桀骜，“而且不是一级二级，是至少六级。”
“那你还笑！”林瑶急得跺脚。
“为什么不笑？”李浩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天空，“修炼武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天赋过人就要被扼杀，那这武道不修也罢。我倒要看看，这暗月殿究竟有何本事，敢妄言‘修正’天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字字如金铁交鸣，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苏瑶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李浩时，他还只是个在家族比武中崭露头角的少年。如今，他已能坦然面对让整个北域都闻风丧胆的暗月殿。
这种成长速度，确实只能用“超格”来形容。
“你有什么计划？”苏瑶问。
李浩转身，目光扫过两女：“第一，通知家族所有核心成员，三日内不得外出，开启护族大阵。第二，瑶儿，你去一趟城主府，告诉云破天，李家的态度是——不配合，不退让。第三——”
他看向苏瑶：“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动用你所有的人脉，查清这次来的三个使者的底细。”李浩眼中闪过寒芒，“我要知道他们的修为、武技、惯用手段，以及——弱点。”
苏瑶点头：“给我两天时间。”
“辛苦。”李浩顿了顿，“此事过后，我为你炼制一枚‘圣魂丹’，助你突破武尊小成。”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摇头：“不必。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一码归一码。”李浩不容置疑，“去吧。”
苏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书房中只剩下李浩和林瑶两人。
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李浩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林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浩哥，我怕。”她低声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李浩面前承认害怕。即便当年在山林中面对凶兽，即便在学院大赛中遭遇强敌，她都从未说过这个字。
李浩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怕什么？”
“怕失去你。”林瑶抬头，眼中已泛起水光，“暗月殿那么可怕，万一……”
“没有万一。”李浩打断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瑶儿，你记住。我李浩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实力。武圣境界，加上七成圣化的混沌武魂，再加上《混沌心经》和混沌神剑——就算那三位殿主亲至，我也有一战之力。更何况只是几个使者？”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自信。
林瑶怔怔看着他，忽然破涕为笑：“你总是这样。”
“怎样？”
“好像天塌下来，你也能只手撑住。”林瑶将头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你。但是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冒险。如果……如果真的打不过，我们就逃。逃得远远的，隐姓埋名，等变得更强了再回来。”
李浩心中涌起暖流。
他知道，以林瑶的性格，能说出“逃”这个字，已经是将他的安危看得比一切都重。
“好，我答应你。”他轻声说。
两人相拥片刻，林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父亲和几位长老都在议事厅等你，说是有要事商议。”
李浩点头：“我这就过去。”
议事厅内，气氛比城主府时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