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投影上，十七个猩红的光点在地球地图上闪烁，分布在七大洲的各个角落：太平洋深处、撒哈拉沙漠腹地、西伯利亚冰原、亚马逊雨林、南极冰盖下方……甚至有一个出现在纽约曼哈顿上空。
“强度全部达到武圣级别。”秦鸿的声音嘶哑，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调出每个光点的实时监控画面，“天幕系统的过载保护机制启动了，但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十分钟后，全球所有能量屏障将同时崩溃。”
南宫玄已经重新坐回轮椅，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凝重。他的目光锁定在太平洋上空的三个光点：“它们在寻找能量节点。太平洋的那三个位置，正好对应着地球最大的三个地脉交汇点。”
“地脉交汇点？”苏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术语。
“地球内部流淌着能量河流，我们称之为‘地脉’。”南宫玄解释道，“地脉交汇处能量最充沛，空间结构也最不稳定。如果影族在那里打开永久性通道，就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再想关闭就难如登天了。”
林瑶扶着李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小心翼翼地处理他左肩的伤口。黑色腐蚀虽然被混沌之力压制住，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坏死，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浩哥，你先别动。”林瑶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丹药——这是她突破武皇后炼制的“玄水回天丹”，对治疗法则伤害有奇效。
丹药化作暖流进入李浩体内，配合他的混沌之力，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但修为从武圣跌落至武皇巅峰的虚弱感，却不是丹药能立刻弥补的。
“我没事。”李浩摆摆手，目光盯着投影上的十七个光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可能同时防守十七个地点。就算我全盛时期也做不到。”
“人类现有的武圣级强者有多少？”苏瑶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秦鸿调出一份加密名单，脸色更加难看：“包括刚刚确认陨落的两位，全球目前在世的武圣，公开和隐藏的全部算上，一共……九位。”
九对十七，数量上就处于绝对劣势，更不用说其中至少有五位是百岁以上的老前辈，常年闭关维持生机，能发挥出多少战力还是未知数。
“而且分布极不均匀。”秦鸿继续补充，“华夏两位，美国一位，欧盟两位，俄罗斯一位，印度一位，日本一位，巴西一位。南极、非洲、大洋洲这些地区，根本没有武圣坐镇。”
投影上，没有武圣防守的光点开始加速扩张。撒哈拉沙漠上空的漩涡直径已经超过两百米，从中伸出的黑色触须如巨蟒般在空中舞动，正在尝试撕裂更宽的空间裂缝。
“启动‘昆仑协议’的第二阶段。”南宫玄突然说道。
秦鸿浑身一颤：“老师，第二阶段需要全球所有核武国家的最高权限，而且一旦启动，意味着……”
“意味着人类将动用所有终极手段。”南宫玄打断他，“但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沉默。
李浩突然开口：“第二阶段是什么？”
“全球核武库的‘净化协议’。”回答的是赵卫国，他不知何时回到了指挥中心，肩章上沾着灰尘，“五十年前昆仑事件后，五大国秘密签署了一份协议：如果确认异世界入侵无法用常规手段阻止，将用核武器‘净化’所有空间裂缝出现区域。”
“核武器对空间裂缝有用？”林瑶难以置信。
“普通核弹没用。”南宫玄说，“但协议里说的，是经过改造的‘法则震荡弹’。它们在爆炸时会产生强烈的法则扰动，理论上可以暂时紊乱空间结构，强行关闭裂缝。”
“理论上？”苏瑶皱眉。
“因为从未实际使用过。”秦鸿苦笑，“五十年来，我们只在实验室模拟过三次，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七。而且即便成功，爆炸中心会产生持续百年的辐射污染区，区域内所有生命都将灭绝。”
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沉默。用毁灭自己家园的方式来阻止入侵，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成功率太低，代价太大。”李浩摇头，“而且即便成功关闭了裂缝，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要对面那个世界还存在，它们就能再次找到新的坐标点。”
“那你有什么办法？”赵卫国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李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修为虽然跌落，但他武圣级别的境界感悟还在。混沌武魂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释放出微弱但坚韧的光芒。
他回忆着刚才与影族强者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那三只竖瞳的运转方式、黑色鳞片上的纹路、空间通道的波动频率……
突然，他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异常。
“不对。”李浩睁开眼睛，“那些裂缝的扩张速度不一致。”
他指向投影：“你们看，撒哈拉、南极、太平洋这三个点的扩张速度最快，已经达到每分钟扩张十米。但曼哈顿、东京、莫斯科这三个点的扩张速度，只有每分钟三米左右。”
众人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了差异。
“这意味着什么？”林瑶问。
“意味着它们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李浩眼中闪过精光，“影族可能同时开启了十七个通道，但投入的力量有主次之分。撒哈拉、南极、太平洋这三个点，应该是主攻方向。而其他十四个点……”
“是佯攻！”苏瑶明白了，“它们想分散我们的防御力量！”
“不止如此。”李浩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裂缝出现的位置，都避开了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城市？即便是曼哈顿上空那个，也恰好选在中央公园上空，周围三公里内没有高层建筑。”
秦鸿快速调取数据，脸色变了：“确实如此。所有裂缝点的三公里半径内，人口密度都低于每平方公里一千人——这在全球范围内都属于低密度区域。”
“它们在避免大规模杀伤人类。”李浩说出了令人震惊的结论，“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人类对它们有用。”
南宫玄的轮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老人双手紧紧抓住扶手：“苗床……它们昨晚说过，这个世界要成为苗床……”
“我明白了。”李浩站起来，尽管左肩的伤口还在作痛，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影族的世界正在崩溃，它们需要新的生存空间。但它们要的不是废墟，而是一个完整的、适合它们‘寄生’的世界。”
“所以它们不会用毁灭性的方式入侵。”苏瑶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而是要像寄生虫一样，逐步侵蚀、转化这个世界的规则，最终让整个世界变成适合它们生存的形态。”
“而人类，可能是这个转化过程中……重要的‘养料’或者‘媒介’。”林瑶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推论比纯粹的毁灭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有时间。”李浩的大脑飞速运转，“它们不会一次性毁掉这个世界，而是会采取渐进式的侵蚀。这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如何反击？”赵卫国急切地问，“就算知道它们是渐进式入侵，我们仍然要同时面对十七个裂缝点。武圣强者的数量差距是硬伤。”
李浩走到投影前，手指在十七个光点之间划出连接线：“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不去防守所有点，而是集中力量，先关闭最关键的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