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开始有画面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风吹落的树叶。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帮她解围的男人。
那个在医院里，为她垫付医药费的男人。
那个在病房外，温柔安慰她的男人。
那个为了治好妹妹，不辞辛劳奔波的男人。
还有刚才那个，站在阳光下，对她温柔笑着的男人。
苏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每一个他，都在这片温柔的光里浮现，又重叠在一起。
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
她悄悄睁开眼睛，侧过头。
苏晓静静地看着他。
而现在——
他终于属于她了。
哪怕只有这一刻。
哪怕只有这一次。
也足够了。
苏晓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没入枕头里。
但那不是难过的泪。
是幸福的。
陈默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动作那么轻柔，那么珍重，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晓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她与陈默的距离无限拉近……
........
一个小时后。
阳光的角度偏了一些，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能听见两个人交织的呼吸。
苏晓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在陈默怀里。
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让她只是回想一下，脸颊就又烫了几分。
苏晓的眼睫颤了颤，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身边的男人。
陈默正仰躺着，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枕在脑后。
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苏晓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很久。
时间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好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节奏，变得忽快忽慢。
她只知道自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想，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幸福。
这个词她不是没想过。
在那些最难的日子里，她想过很多次。
等妹妹的病好了，等日子安稳了，等一切都过去了，她是不是也可以拥有幸福？
可那时候的幸福在她脑海里，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遥远的、看不清轮廓的东西。
她从没想过，幸福可以是这样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看着他。
可就是这样，心里就满了。
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她一直想要的，渴望得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是这样。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美好了。
苏晓的唇角微微上扬。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笑，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暖暖的，甜甜的，一直涌到脸上，涌到眼睛里，涌到那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里。
她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那种麦芽糖。
小贩用两根小棍搅啊搅，搅出金黄色的、软软的糖稀。
买一根，含在嘴里，慢慢地化开，满嘴都是甜。那时候她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了。
可现在她知道了。
原来还有一种甜，比麦芽糖还甜。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美好了。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她看着他，继续看着。
舍不得眨眼，舍不得移开，舍不得让这一刻溜走。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软软的，落在两人之间，落在她弯弯的嘴角上，落在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睛里。
那是幸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