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点向蚀心君的毒雾,不是点向骷髅王的骨剑,也不是点向妙欲魔后的咒指。
只是点向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定。”
一声轻喝,如清泉落石,并不响亮。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点,淡淡一字。
那汹涌扑来、仿佛能蚀穿世界的墨绿毒雾鬼脸,骤然凝固在空中,每一张鬼脸都保持着前一瞬的狰狞,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撕天裂地、裹挟无尽死寂的灰白骨剑剑罡,悬停于王也头顶三尺之处,狂暴的死气与剑意疯狂冲击,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不得寸进。
妙欲魔后那点向眉心的粉红咒芒,也在王也身前一尺之外凝滞,咒芒剧烈闪烁,其中蕴含的颠倒迷离之力拼命想要钻入,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徒劳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指之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
不,并非时间。
蚀心君最先察觉,它那由毒虫构成的身躯剧烈颤抖,发出惊怒交加的嘶鸣。
“空间?!你锁住了这片空间!连同本君的蚀心毒念一起锁住了!这不可能!”
骷髅王眼眶中灵魂之火狂跳,手中骨剑传来沉重无比的凝滞感,仿佛不是斩在空气,而是劈入了一片凝固的万载玄冰之中。
“不是简单的空间禁锢……是‘域’!他将自身之道,化为了一片临时而绝对的‘域’!在此域中,他的意志便是法则!”
妙欲魔后脸上的娇媚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骇然。
“言出法随?不对!未曾感应到天地权柄的波动……是他自身剑意与某种力量结合,强行扭曲了局部现实!这是什么邪法!”
三位魔君震惊的意念刚刚闪过。
王也那点出的剑指,五指蓦然张开,随即,向中心,轻轻一握。
“碎。”
凝固的毒雾鬼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砰然炸裂,化为漫天飘散的墨绿光点,旋即被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意净化、湮灭。
悬停的灰白剑罡,从剑尖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摔碎的瓷器,瞬间蔓延至整道剑罡,而后轰然崩解,散作漫天死气,被下方升腾起的纯阳道韵一扫而空。
那点粉红咒芒,则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碎的泡沫,悄然幻灭,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
反噬之力顺着无形的联系倒卷而回。
蚀心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厉啸,毒雾构成的身躯明显黯淡了几分。
骷髅王庞大的骨躯剧震,后退半步,脚下大地龟裂,眼眶中灵魂之火一阵明灭。
妙欲魔后如遭重击,俏脸一白,飘身后退,重新落回轿辇之中,美眸中满是惊疑不定,再无半分之前的从容媚态。
荒原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王也周身,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域”,缓缓弥漫,将污浊魔气、血腥罡风尽数排开,留下一片澄澈清净之地。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位如临大敌的魔君,最后抬眼,望向魔云深处,那几道最为庞大的阴影。
魔云深处,骸骨君眼眶中的血月红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千面魔君阴影中所有面孔,同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血河君沉闷的怒吼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压抑的抽气。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爆发的、混杂着震怒、惊悸、以及被彻底激怒的狂暴杀意。
骸骨君嘶哑古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寒与决绝,响彻整个魔域。
“动手!”
“九幽沉沦,万魔戮仙!”
“今日,不惜一切,镇杀此獠!”
随着它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无边魔云轰然合拢,沉沦血河倒卷苍穹,无数魔影嘶吼着从大地、从血河、从虚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一座笼罩天地、散发着让真灵沉沦气息的恐怖魔阵,自虚空显化,缓缓压下。
与此同时,骷髅王、蚀心君、妙欲魔后,再无任何保留,爆发出全部魔威,引动本源魔则,化作三道毁天灭地的洪流,再次向王也扑杀而去!
骷髅王骨剑指天,身后浮现无边骨海虚影。
蚀心君身躯炸开,化为亿万剧毒魔虫组成的死亡风暴。
妙欲魔后尖啸,身后展开一幅囊括众生欲念、沉沦幻灭的粉红魔图。
杀意,凝如实质。
王也立于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心,身后九道流光再次亮起,由静转动,化作九轮颜色各异的璀璨剑阳,缓缓升腾。
他左手虚引,九阳轮转之势骤然加速,右手指尖,一点纯粹至极、破灭万法的纯白剑意,再次凝聚。
面对三方合击,万魔大阵,他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