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缓步走出混沌洞天,粗布麻衣,气息沉寂如古井深潭,再不复万载积累的浩瀚威压。
他感受着这副以自创体系重新铸就的躯体。
练体圆满,他如今的身体也可以称作为,先天道体。
皮膜如神金道纹隐现,血液奔涌如星河暗藏,骨骼烙印着混沌道痕,五脏六腑自成乾坤,心跳擂动若道音回响,元神虽未显化,却已完美融入每一寸肌体,统御着这具蕴含天地万道、逆反先天而成的极致之躯。
举手投足间,纯粹而恐怖的力量蛰伏在绝对的掌控之下,引而不发,在外人看来,他与山野间偶遇的樵夫无异。
他信步而行,踏入九天十地边缘那苍茫古老的山川大地。
这方天地虽残破,却依旧孕育着强横的生灵。很快,便有不开眼的太古遗种嗅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凡人气”,咆哮着扑杀而来。那是一头山岳般的魔猿,凶煞之气滔天,足以撕裂神火境修士。
纪明甚至未曾停下脚步,只是在那巨爪即将临身的瞬间,随意地屈指一弹。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那巨爪,连同其后半片如精金浇筑般的魔猿身躯,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瞬间爆成一团猩红的血雾,连带着神魂都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震成了齑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血雾被山风吹散,纪明衣角都未沾染半点污秽。
一路行来,无论是凶戾滔天的狳犼,还是驾驭古煞毒火的巨蜥,又或是盘踞深潭、已显化部分真龙血脉的蛟蟒,结局皆无二致。
纪明连拳脚都无需施展,往往只是一个眼神凝视带来的无形压力,便让凶兽神魂崩裂;或是一个简单的拂袖动作,蕴含的磅礴巨力便将其拍成肉泥。
这些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凶兽霸主,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根本无法让他感受到一丝挑战的乐趣,更遑论“压力”二字。他甚至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他行至一片因大战而荒芜、残留着混乱法则碎片的古战场边缘时,一股迥然不同的气息锁定了他。
阴冷、腐朽、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与疯狂!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撕裂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纪明前方百丈处。
它形态扭曲不定,仿佛是一团蠕动的黑暗粘液,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挣扎的人脸兽面,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周遭的空间被侵蚀得凹陷下去,光线扭曲暗淡,脚下的荒草瞬间枯萎焦黑。
黑暗生灵!
而且是侵蚀程度极深、力量层次远超之前所有对手的存在!
纪明古井无波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澜。并非恐惧,而是久违的、一丝带着探究意味的“压力”。
他能感觉到,这污秽之物散发出的能量层级,虽然驳杂混乱,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污染与毁灭之意。
它那纯粹的黑暗侵蚀力,对寻常修士的神魂和道基是致命的毒药。
“这才……有点意思。”
纪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他正想试试,这新铸就的、号称匹敌神火境界的先天道体的巅峰之躯,其蕴含的万道本源之力,对这至邪至秽的黑暗,究竟能发挥出何等威能。
他右拳虚握,并未调动任何法力神通,仅仅是血肉筋骨间蕴藏的磅礴力量开始轰鸣,引动周遭天地元气的海啸。
拳锋未出,前方的空间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