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头，再次看向程栋，那眼神，已经不再是野兽的贪婪，而是一种……近乎于祈求的解脱。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干涩、嘶哑，却能让秦月瑶清晰听懂的音节。
“……杀……了……我……们……”
周围那上百头图兰怪物，在这一刻，全都安静了下来。它们不再嘶吼，不再逼近，只是用同样空洞而悲哀的眼神，望着程栋，仿佛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秦月瑶彻底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看到了什么？
一掌，仅仅是一掌。
没有动用任何元气，没有施展任何武技。
就让一头狂暴的、失去理智的怪物，恢复了神智，甚至……开口求死？
这是什么手段？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的全部理解。这更像是……神明对凡人灵魂的审判与救赎。
天机阁……
她心中，对这三个字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程栋看着眼前这群可悲的生物，沉默了片刻。
杀了他们？
不。
那不是救赎，只是单纯的屠杀。
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们。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样东西。”
他伸出泛着蓝光的手，指向了遗迹的最深处。
“一场梦。”
幽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绽放，化作无数纷飞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向了遗迹的每一个角落，没入每一头图兰怪物的眉心。
“在梦里，没有黑风暴，没有罡煞，没有饥饿和痛苦。”
“图兰城，依旧矗立在阳光之下。你们的亲人，爱人，都还在。”
“去吧，回到你们的故乡，享受片刻的安宁。”
随着蓝色光点的融入，那些图兰怪物，一个接一个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们的脸上，那扭曲而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安详的平静。
他们没有死，只是陷入了一场由双全手编织的，永恒而美好的梦境。
为首的那头怪物，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对着程栋，缓缓地、僵硬地，做出了一个古老的、属于图兰王国的抚胸礼。
那是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程栋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同时对上百个被罡煞严重污染的灵魂，进行记忆的读取、净化和重塑，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他走到墙边，靠着坐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秦月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了过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恢复神魂的丹药，递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恩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