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元会。
……
已经数不清是多少个元会了。
六耳猕猴只记得,他一直在杀。
杀过终末法则具现的凶兽。
杀过被终末污染的混沌魔神残魂。
杀过被终末吞噬后,又以扭曲形态重现的纪元遗民。
杀过没有实体,却无处不在的侵蚀。
六耳猕猴的量天棍,战纹黯淡,只剩下最后九道还在微微发光。
他的三界书,天地人三篇虚影几乎彻底消散,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维系着与洪荒的因果联系。
他的道果,裂痕已经蔓延至核心边缘。
六耳猕猴的身体,早已不是当初的混沌魔猿真身,而是一具被终末法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残躯。
但他还在走。
还在杀。
还在向前。
因为还没有到尽头。
……
终于。
不知多少个元会之后。
六耳猕猴停下脚步。
前方,是裂缝的尽头。
那里没有诡异。
没有终末法则。
没有混沌气流。
甚至没有虚空。
只有一个“点”。
一个极致的“点”。
那个点,比虚无更虚无,比黑暗更黑暗。
它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
它是“终末”本身。
是终末法则的源头。
是吞噬了无数纪元的元凶。
是一切“无”的起点与终点。
六耳猕猴立在那里,静静看着那个点。
他浑身浴血。
那些血,有金色的,有黑色的,有暗金色的,有凝固成血痂的,有还在缓缓渗出的。
他的道果,裂痕密布,核心处已经出现一道贯穿前后的裂痕。
他的量天棍,拄在地上,棍身暗淡无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战纹,此刻只剩最后一道还在微微明灭。
他的三界书,悬浮身侧,天地人三篇虚影早已消散,只剩一本空白的书册,静静翻动着空白的书页。
他就这样站着。
不知站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又是一个元会。
终于,那个“点”动了。
它没有形体,没有意志,甚至没有意识。
但它是“终末”本身,是一切“存在”的终点。
任何“存在”靠近它,都会归于“虚无”。
六耳猕猴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但这个奇迹,到此为止。
那个“点”开始扩张。
缓慢地,无声地,不可阻挡地。
它所过之处,连虚无都在湮灭……因为虚无也是一种“存在”,而它要将一切存在彻底归于无。
六耳猕猴看着那个点。
他没有退。
因为身后,是归途。
归途之后,是洪荒。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入的不是混沌气流。
这里已经没有混沌气流了。
他吸入的,是最后的征战意志。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握棍。
因为量天棍已经到极限了。
他没有翻开三界书。
因为三界书已经空空如也。
他只是抬起手。
双手空空。
但那双空空的双手之上,有金光浮现。
那不是道韵,不是法则,不是神通,不是变化。
那是六耳猕猴征战杀伐无尽岁月,加上这不知多少个元会的孤身深入,凝聚成的最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