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急道,七宝妙树金光微颤:“道祖,能否再快些?”
鸿钧看他一眼。
其目光澹澹,如天道俯察众生,无悲无喜。
“可。”
其声平静,如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之事:“尔等道果镇压之时,若不计损伤……”
“三千年可成。”
准提心头一跳:“代价……几何?”
“每圣道果裂痕一道。”鸿钧语声无波:“休养三万元会,可愈。”
三万元会……
准提语塞。
接引双手合十,其面容依旧疾苦,但双目之中,无一丝犹疑:“九千年,我等得及。”
女娲亦点头,造化玄光在指尖萦绕:“九千年,娲皇宫可再炼补天石三万块。”
“届时阵基若有松动,以补天石加固,可增三成稳固。”
太上老君缓缓道,拂尘轻摆:“老道那炉混元一气丹,尚余七万枚未成丹。”
“九千年,刚好可候其丹成。”
通天教主按剑,诛仙剑气微微一颤:“截教弟子,九千年可再训三批。”
“届时远征军若需补充,随时可征调百万。”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盘古幡幡面微震:“玉虚宫……九千年可整理完道藏第七十二卷。”
“届时阵法推演所需,可直接调阅。
诸圣皆在估算。
自己能为这座大阵准备什么。
洪荒能为这九千年积累什么。
鸿钧静静听完。
其目光扫过诸圣,眸中古井无波。
他淡淡道:“既无异议,便开始勘定阵基。”
鸿钧抬手一指,造化玉牒光芒大盛,三千道符文分化而出,如流星般散入天外天虚空。
“太清。”
“镇东方甲乙木位。”
太上老君颔首,玄白二气流转,身形消散,往东方而去。
“玉清。”
“镇南方丙丁火位。”
元始天尊躬身一礼,玉清仙光萦绕,身形消散,往南方而去。
“上清。”
“镇西方庚辛金位。”
通天教主剑意一敛,诛仙四剑随行,身形消散,往西方而去。
“女娲。”
“镇中央戊己土位。”
女娲颔首,山河社稷图展开,虚影笼罩天外天中央。
“接引、准提。”
“镇北方壬癸水位。”
鸿钧目光落向西方二圣:“你二人需以佛光净化此位积累之终末残秽。”
接引合十,佛光沉凝:“谨遵道祖法旨。”
准提欲言又止,终是躬身领命:“是。”
六圣各归其位。
天外天虚空之中,三千枚天道符文,逐一亮起。
如三千颗新生的星辰,缓缓流转。
鸿钧立于阵眼中央,造化玉牒悬于其头顶,三千大道符文流转不息。
他的目光落向六耳猕猴。
“你可知。”
“吾为何将此阵布于天外天,而非洪荒之内?”
六耳猕猴略一思索。
抬首,望向那片正在成形的符文星海:引敌于外。”
鸿钧颔首:“此阵不仅是屏障,亦是战场。”
“终末若强攻此阵,洪荒本土不受直接冲击。”
“待阵破之时,你已率远征军杀入虚无之域。”
他顿了顿,声沉如渊:“届时,阵破与否,已不重要。”
六耳猕猴默然。
他听懂了鸿钧未言之意。
混元无上大阵,是洪荒最后的屏障。
此阵若破,便是远征军与终末主力决战之时。
胜,则纪元存。
败,则洪荒亡。
无退路。
六耳猕猴躬身:“弟子明白。”
“九千年内,我会再进一步。”
鸿钧看着他。
那双合道后古井无波的眼睛,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极轻、极浅。
如万古寒潭之上,一缕春风掠过。
“善。”
鸿钧转身,不再言语。
造化玉牒光芒流转愈疾。
三千天道符文,如星河倒泻,缓缓嵌入天外天虚空。
混元无上大阵,开始勘定第一重阵基。
……
勘定阵基,非一日之功。
三千年,转瞬即逝。
鸿钧已定下三千符文中之一千八百。
天外天虚空,已初具阵廓,如一张巨网,缓缓张开,笼罩洪荒界壁。
六圣轮流值守,各守方位,各镇道果。
东方甲乙木位·太上老君
此处临近洪荒东方青龙星宿,木德之气,最为鼎盛。
太上老君盘坐虚空。
太极图悬于身后,阴阳鱼缓缓旋转,如磨盘碾过岁月。
玄白二气流转不息,引动青龙七宿星力,如丝如缕,注入阵基。
每一缕星力落下,便有数枚符文被点亮,如枯木逢春,生机盎然。
三千年间,其极少开口。
随行弟子玄都大法师亦不多言。
只默默立于一旁,将师尊推演出的阵纹变化,一一刻入玉简。
这一日。
玄都终于忍不住问:“师尊,此阵若成,当真可阻混元巅峰?”
太上老君睁眼,眸中玄光一闪,如古井映月:“可阻。”
玄都:“那……若混元之上呢?”
太上老君沉默良久,而后道:“三息。”
玄都垂首,他握着玉简的手,微微收紧。
太上老君看着他。
看着这位跟随自己无量劫的大弟子。
忽道:“汝惧?”
玄都一怔,继而坦然:“弟子……惧。”
太上老君:“惧什么?”
“惧……此阵破时。”玄都之声低沉:“弟子尚无力与终末一战。”
太上老君微微摇头,拂尘轻摆,一缕玄气落在玄都眉心,“汝已是大罗巅峰。”
玄都:“大罗巅峰,不够。”
“够与不够”太上老君语声澹澹:“不在境界。”
“在心。”
玄都抬首。
太上老君:“汝可知,老道为何从未强求汝突破准圣?”
玄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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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汝心太稳。”太上老君道:“稳,是修道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