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里很冷清，街上没几个人。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青玄找了家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看见他们这狼狈样，眼神警惕。
“住店？”
“三间房。”青玄扔出一袋灵石。
老板掂了掂，脸色缓和些。
“二楼靠东那三间空着。热水得自己烧，饭食只有馒头咸菜。”
“行。”
上楼梯时，老板忽然低声说：“几位是修士吧？”
青玄停下脚步：“怎么？”
“没什么，就是提醒一句。”老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两天镇上不太平，来了不少外地人，打听事儿。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早点走。”
“打听什么事？”
“找人。”老板说，“说是什么书院逃出来的叛徒。悬赏高得很，逮着一个，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青玄心里一沉。
“知道了，多谢。”
进了房间，他把李老道放在床上。
云梦瑶检查伤势，眉头紧皱。
“伤得太重。经脉断了七成，丹田裂了，神魂也有损。普通丹药没用。”
“需要什么？”
“至少需要五品以上的续脉丹、养魂丹。还得有高手用灵力帮他梳理经脉，修复丹田。”云梦瑶摇头，“咱们现在要什么没什么。”
苏婉忽然说：“我，我可能有点办法。”
她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药草。
“这是我在雪狼部时，一个老猎人给我的。他说这是‘地脉草’，长在地脉节点上，能修复内伤。我一直留着，想着万一有用。”
云梦瑶接过药草，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地脉草，年份太短，药力不够。且只有三株，不够炼一炉丹。”
“先试试。”青玄说，“总比没有强。”
韩老去借丹炉。
客栈后厨有个旧的，锈迹斑斑，勉强能用。
云梦瑶把地脉草洗净，又掏出自备的几味辅药，开始炼丹。
她手法很生疏，毕竟不是专业丹师。
墨家传承里有一些丹道基础，勉强够用。
半个时辰后，丹炉里飘出一股焦糊味。
第一炉，废了。
云梦瑶不气馁，重新开始。
第二炉，成丹两颗，品相很差，表面坑坑洼洼。
“应该能吃。”她不确定地说。
青玄接过丹药，喂李老道服下。
等了一炷香。
李老道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没那么白了，还没醒。
“有效果，不过还是不够。”云梦瑶说，“得找更多药材。”
“我去镇上药铺看看。”青玄起身。
“小心点。”云梦瑶叮嘱，“监察院的人可能在。”
青玄点头，戴上斗笠，压低帽檐。
黄沙镇只有一家药铺，开在镇子最西头。
铺子不大，门脸破旧，门口挂的幌子褪了色。
推门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人，正在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打量青玄。
“买什么？”
“地脉草，有吗？”
“地脉草？”中年人摇头，“那玩意儿稀罕，我们这儿没有。你要别的什么？止血散，金疮药，管够。”
“续脉丹呢？”
“您说笑了。”中年人笑了，“续脉丹是四品丹药，我们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有。您要去城里的大药铺，还得看运气。”
青玄转身要走。
“等等。”中年人叫住他，“您是不是受伤了？”
青玄回头：“怎么？”
“看您这气息，像是内伤。”中年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我这儿有祖传的方子，专治内伤。比不上丹药，至少管用。”
“什么方子？”
“地龙汤。”中年人说，“地龙干三钱，配当归、黄芪、枸杞，文火熬三个时辰。一天一剂，连喝七天，保证见效。”
青玄盯着他看了会儿。
“你不是普通药铺老板。”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了。
“好眼力。确实，我以前也是修士，后来受了伤，修为废了，就在这儿开了个药铺混日子。”
“什么伤？”
“经脉断裂，丹田受损。”中年人指指自己胸口，“当年跟人抢资源，被打残了。要不是命大，早死了。”
青玄沉默片刻。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伤，普通药方没用。”
“是没用。”中年人点头，“至少能吊命。我看您那位朋友，伤得比我当年还重吧？靠几株地脉草，救不回来的。”
“你有办法？”
“有，可是危险。”中年人压低声音，“镇子往南五十里，有座黑风山。山里有个洞，洞里长着‘血灵芝’。那东西是疗伤圣药，生吃都能续命。洞里住着一头妖兽，筑基后期的‘铁背苍狼’。不好对付。”
血灵芝。
青玄知道这东西。确实能修复经脉，滋养丹田，极其罕见。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看您不是坏人。”中年人说，“而且我也想报仇。”
“报仇？”
“打伤我的人，就是监察院的。”中年人眼里闪过恨意，“他们抢了我发现的灵脉，废了我修为。我这辈子是没指望报仇了，您要是能活着，以后遇见监察院的人，帮我多杀几个，就算替我报仇了。”
青玄看着他。
中年人眼神坦然。
“好。”青玄说，“如果我活着，会的。”
“那就够了。”中年人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张地图，“这是黑风山的地形图，我当年画的。那个洞的位置标红了。您小心，铁背苍狼不好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特别暴躁。”
青玄接过地图。
“多谢。”
“别谢我，各取所需。”中年人摆摆手，“对了，镇上确实有监察院的人在活动。他们昨天就到了，挨家挨户盘查。您最好晚上行动，白天太显眼。”
青玄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他把情况说了。
“我去。”云梦瑶说，“你留下保护李老道。”
“不行。”青玄摇头，“铁背苍狼是筑基后期，你一个人太危险。”
“那你一个人就不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