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皇朝,豫州地界,一处名为于家村的偏僻村落外,暮色四合,天地间仿佛被一层昏黄的薄纱笼罩。
一条蜿蜒的小河,如同大地母亲疲惫的臂弯,在夕阳的余晖下静静流淌。
河水被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橘红,波光粼粼,映照着两岸丛生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芦苇。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河滩泥土特有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被风稀释后仍显刺鼻的血腥味。
这气味如同不祥的烙印,烙在这片本该宁静的河滩上。
河滩边缘,碎石与泥沙混杂之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被遗弃的朽木,静静躺在那里。
他浑身浴血,那身标志性的黑衣早已破碎不堪,被干涸的暗红与新鲜的猩红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健硕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轮廓。
正是从天下会搏命而逃步惊云。
他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深重的阴影,脸色苍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不见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从他体内抽离。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艰难的、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滞涩感。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扭曲着,肩胛处更是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深可见骨。
肌肉筋络如同被巨力强行撕裂扯断的破布条,无力地耷拉着。
这惨烈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他不久前曾遭受过何等难以想象的、足以摧山断岳的巨力重创。
若非他本身根基深厚如千年古树,意志更是坚如百炼精钢,加之体内那至刚至阳的排云掌真气在濒死之际自发护住心脉,如同最后一道不灭的星火,恐怕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他身旁不远处,站着两位风尘仆仆的旅人,与这惨烈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一人身形高大健硕,骨架宽大,穿着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粗布短打,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蹬一双沾满泥泞的草鞋。
他背负着一柄寻常的、刃口有些钝的柴刀,面容饱经风霜,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斧凿,记录着岁月的艰辛,然而那双眼睛却深邃内敛,如同古井深潭,平静之下蕴藏着难以测度的力量。
正是易容后收敛了陆地神仙气息的张三丰。
另一人身着半旧的、洗得有些发灰的儒衫,袖口处还打着不起眼的同色补丁,面容蜡黄憔悴,颧骨微凸,带着几分读书人常见的清瘦与因营养不良而生的疲惫酸腐气。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洞察世间万物的智慧之光,能轻易穿透一切虚妄的表象,自然是同样收敛了惊世修为。
“啧,老张头,”逸长生蹲下身,动作带着点读书人的文弱,指尖却稳如磐石,隔空在步惊云那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左臂上方虚划了几下,仿佛在丈量着伤势的深浅,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瞧瞧,咱们这刚到地头,就捡到个‘大宝贝’。排云掌力反噬,内力倒冲经脉,伤及肺腑;外加一股极其阴寒霸道、如跗骨之蛆的掌力侵入心脉附近,震断了至少三条维系生机的细微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