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许燃。
“马上就要跟全世界的顶尖脑瓜子斗法了。
你这时候非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干什么”简瑶通过抗噪耳机大声问道。
许燃缓缓睁开眼,看著舷窗外连绵不绝的喀斯特地貌。
“『永昼』反应堆现在飘在三万六千公里的同步轨道上,是个瞎子。”
许燃凑近麦克风,“要想让这颗『充电宝』绝对安全,我们就必须掌握整个深空轨道的绝对制天权。”
直升机猛地一个拉升,越过了一座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前方的群山环抱中,赫然出现了一座被巨型偽装网覆盖的庞大军事基地。
无数根如同利剑,直指苍穹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像一片钢铁丛林般扎根在山体內部。
这里是华夏绝密的“牧星”深空预警雷达站。
“这是目前全球功率最大的相控阵雷达。”
许燃看著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基地,“但是,这里的总工程师周群,遇到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直升机在狂风中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旋翼捲起的沙尘还没散去,一行人已经大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军官。
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厚重的镜片后,一双眼睛清清冷冷。
这就是“牧星”基地的总工程师,国內最顶尖的雷达算法天才,周群博士。
许燃跳下直升机,简瑶紧隨其后。
周群停下脚步。
她连手都没有伸,直接冷冰冰地开口了。
“许总师大驾光临,是来验收我们团队的烂摊子吗”
周群的声音夹枪带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还是说,上面觉得只要派一位名震天下的『国士』来镀个金,我们雷达的探测精度就能自己凭空涨一万公里”
周围的基地研究员们纷纷低下了头。
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周群是个纯粹的学术疯子。
她最恨的就是外行指导內行,更恨有人来摘她团队苦熬了三年的桃子。
许燃的名气再大,那也是在航空航天和核物理领域。
跑来教雷达专家做事这就好比让一个外科大夫去修汽车发动机。
许燃没理会她的嘲讽。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越过周群,大步走向通往地下掩体的防爆电梯。
“看数据。”许燃甩下三个字。
周群猛地咬住嘴唇,眼神里的倔强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十分钟后。
地下五十米的雷达核心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没有敌机,没有飞弹。
只有密密麻麻如同暴风雪般狂乱闪烁的噪点。
周群將一叠厚达半米的算法推演草稿,重重地拍在许燃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现状。”周群指著屏幕上那些狂乱的雪花点,语速极快。
“对地球同步轨道及以外的深空目標进行探测,目標回波信號微弱到了极致!
它完全被宇宙背景辐射、太阳风暴带来的电磁干扰,以及系统內部的隨机热噪声彻底淹没!”
周群调出一个复杂的拓扑几何模型。
“我们团队耗时一年零三个月,把卡尔曼滤波算法和盲源分离技术优化到了目前数学框架下的物理极限!”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著许燃的眼睛。
“但这根本没用!
隨机噪声和宇宙射线干扰,在理论上是不可被分离的!”
周群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癲狂的挑战意味。
“许院士,您是天才,但这是隨机过程统计学的理论极限死结。”
周群指著那叠草稿,掷地有声。
“除非您能当场发明一种反物理的逆天滤波器。
否则,这个问题,上帝来了也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