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海没有边界。
或者说，它的边界本身就是一种概念上的“终结”。
当叶忘生踏出传送阵时，眼前既没有海，也没有星空，只有一片纯粹的、不断流动的灰色。
那不是雾气，不是物质，而是“存在”被消解成的最原始状态。
在这里，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叶忘生感觉自己的寿元正在缓慢流逝，不是被剥夺，而是自然地“终结”。
如同水滴蒸发，无声无息。
他立刻引动世界树枝条。
翠绿光芒撑开三丈方圆的领域，将归墟的终结道则暂时隔绝。
但枝条本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第五朵净世之花的光芒在快速黯淡。
“不能久留。”
叶忘生闭目，眉心翡翠眼珠亮起。
先知之眼穿透灰雾，看向归墟深处。
那里确实悬浮着一枚七彩水晶，但距离极远，中间隔着无数扭曲的终结涡流。
每一条涡流都足以磨灭仙王，即便是准仙帝闯入也凶多吉少。
他回忆起青萝所说的路线。
帝尊当年是从归墟的“裂缝”中穿行，那里的终结道则相对薄弱。
但裂缝位置随机出现，且只存在极短时间。
必须等待。
叶忘生盘坐于世界树领域内，九枚帝尊令环绕护体。
他尝试以先知之眼窥探裂缝出现的规律，但归墟的规则混乱无序，连先知之眼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枝条上的第五朵花已黯淡如残烛，叶片开始卷曲脱落。
这样下去，最多再撑半日，领域就会崩溃。
就在叶忘生准备冒险强行闯关时，灰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
那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纯白的光芒刺破灰雾，所过之处终结道则如潮水般退却。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缓缓走来。
不是走，而是“滑行”。
她的双脚并未触及虚无，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结出晶莹的冰晶之路。
瑶池。
叶忘生瞳孔微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昆仑墟不是正在崩塌吗？
瑶池行至领域边缘，停下脚步。
她比在昆仑墟时更加虚幻，身形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时间不多了。”
她开口，声音直接传入叶忘生识海，
“归墟的裂缝每三千年出现一次，每次只存在三息。下一次出现……在三十息后。”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等。”
瑶池看向灰雾深处，“等了三千年，等你来。”
她顿了顿：
“哥哥当年留给我最后的信息，就是归墟裂缝的出现时间。他说，后世若有人持世界树至此，便在此刻助他一程。”
叶忘生沉默片刻：“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我这具投影彻底消散。”
瑶池平静道，“但无妨，昆仑墟的本体还能撑一段时间。拿到水晶后，你立刻返回，不要停留——归墟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名字，但哥哥称它为‘归墟守墓人’。”
瑶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是归墟自身诞生的意志，任何试图取走水晶的生灵，都会被它追杀至诸天尽头。”
她不再多言，抬手结印。
冰晶之路向前延伸，直刺灰雾深处。
所过之处，终结道则被暂时冻结，形成一条狭窄但稳定的通道。
“二十息。”瑶池提醒。
叶忘生毫不犹豫，踏上冰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