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的,更能理解自然和寂静的力量。
回程的路轻松许多。
或许是适应了,或许是心情愉快,江黎曦甚至还能边走边跟多吉学几句简单的藏语问候。
顾夜辰依然走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晚上,他们入住计划中的藏式家庭客栈。
果然如顾夜辰所说,条件比较简陋。
房间不大,墙壁是厚重的土坯,窗户很小,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酥油和柴火味道。
床铺是硬板床,铺着干净的藏式毛毯。
没有独立卫生间,用的是院子里的旱厕,洗漱需要去厨房打热水。
江黎曦倒是适应良好,甚至觉得新奇。
客栈主人是一对年迈的藏族夫妇和他们的儿子儿媳,非常淳朴好客。
晚饭是女主人亲手做的牦牛肉炖土豆、糌粑和酥油茶。
大家围坐在火塘边吃饭,火光映着一张张真诚的脸。
顾夜辰起初有些沉默,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用江黎曦下午刚学来的蹩脚藏语向主人道谢,引得老爷爷老奶奶开心地笑起来,连连夸他说得好。
他甚至尝试了糌粑,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学得认真。
江黎曦看着他努力融入的样子,心里有些触动。
这个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低矮的木凳上。
就着火光,小心翼翼地捏着糌粑,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或嫌弃,只有一种平静的尊重和尝试理解的好奇。
饭后,老爷爷拿出自家酿的青稞酒请大家喝。
顾夜辰以“明天还要赶路”为由婉拒了,但江黎曦经不住热情,小小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让她皱了皱眉,却换来主人更欢快的笑声。
气氛热烈而温馨。
夜里,高原气温骤降。
房间里没有暖气,只有一床厚实的羊毛被。
江黎曦躺下后,觉得脚底有些冰凉,蜷缩了一下。
木板隔音很差,她能听到隔壁顾夜辰房间里极轻微的走动声,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江黎曦?”是顾夜辰压低的声音。
“顾总?进来吧,门没锁。”江黎曦坐起身。
顾夜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热水袋?还是那种老式的橡胶热水袋,灌满了热水,用一块厚布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