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能把人骨头吹裂。
赵铁山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包茶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茶叶是苍狼营从准葛尔俘虏身上搜出来的,用油纸包着,上头印着几个字:金陵周记。
“将军,”那个老兵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在晨光里格外狰狞,“这茶叶,是金陵周德茂茶庄的。周德茂的茶,怎么会到准葛尔人手里?”
赵铁山把茶叶塞进怀里,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周德茂,金陵茶商,赵德柱的人。他的茶,到了准葛尔人手里。这意味着什么?
“传令下去,”他说,“把这包茶叶送到京城去。交给孙有余。告诉他,周德茂通敌。”
辰时三刻,京城户部后堂。
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那包茶叶,盯了很久。茶叶是上好的龙井,一两银子一包。可这包茶,不是普通的茶。它是从准葛尔俘虏身上搜出来的。这意味着,周德茂不光卖茶给准葛尔人,还卖到了准葛尔兵手里。
“孙主事,”白英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周德茂的茶,不光卖给了准葛尔商人,还卖给了准葛尔兵。这三年,准葛尔兵喝的茶,有一半是周德茂的。”
孙有余把那包茶叶放在案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传令给乌桓,”他说,“让他带五百苍狼卫,去金陵。封了周德茂的茶庄。一只茶叶都不许流出去。”
午时三刻,金陵城周家宅子。
周德茂跪在堂下,五花大绑,脸色惨白。孙有余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包茶叶,在他眼前晃了晃。
“周德茂,”孙有余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这包茶叶,是从准葛尔兵身上搜出来的。你的茶,卖到了准葛尔兵手里。你知不知道,这是通敌?”
周德茂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孙主事,小人……小人不知道那茶会到准葛尔兵手里……小人只卖给了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