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倒下的那一刻,金色光雨骤然黯淡。
业麒麟喉间滚出一声呜咽,用头轻抵她的胸口——温热尚存,却微弱如风中残烛。转化大阵仍在运转,但阵眼处的小草已垂下叶片,金晕几近熄灭。
而远处,城主化身的怪物,咆哮声变了。
不再是狂怒的嘶吼,而是……一种撕裂灵魂的哀鸣。它那双燃烧黑焰的眼瞳剧烈闪烁,火焰深处,一道人影正疯狂撞击着怨恨铸就的牢笼。
黑雾身躯开始崩解又重组,仿佛体内有两股意志在厮杀。
红绫扑到林清雪身边,手指探向她颈侧——脉搏细若游丝,呼吸几不可察。她慌乱地塞入丹药,可药力如水入沙,转瞬无踪。
“没用了。”白发阵法长老按住林清雪眉心,闭目片刻,声音沉重,“功德耗尽,生机将散……只剩一缕神识吊着命。”
业麒麟低吼,暗金鳞片下泛起微光——那是它与主人缔结的灵契,正拼命传递最后的暖意。可这点力量,连延缓消散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
怪物仰天长啸!
那不是兽吼,而是从灵魂最深处迸发的呐喊,直刺人心:
“不……不要走……”
意念如针,扎进每个人识海。
那是城主的声音。三百年来,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发声。
林清雪的意识,沉在无边黑暗里。
身体早已感知不到,只剩一点微光般的神识,在虚无中飘荡。她想起白君,想起万法归一之境中那个守候千年的身影。
“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
一道光,破开黑暗。
不是功德金光,而是无数目光汇聚成的暖流:业麒麟焦灼的凝视、红绫含泪的脸、长老们咬牙坚持的背影、城民眼中初生的希望……还有那怪物双瞳深处,那一丝挣扎的人性。
她忽然明白——
她不能死。
净化未竟,救赎未启,若她此刻消散,一切将重回黑暗。
于是,她做了一件近乎自毁的事。
将最后一丝功德业力与残存神识熔铸为一道意念之刃,不攻不伐,只轻轻叩向城主意识深处:
“看看他们。他们在醒来。你的怨恨……还要继续吗?”
城主的意识世界,是一片由绝望堆砌的废墟。
他蜷在中央,被无数黑色触手缠绕——那是他亲手豢养的怨恨,既是铠甲,也是牢笼。三百年来,他靠它活着,也因它腐烂。
直到那道金光落下。
没有攻击,没有审判,只有纯粹的善意,像春雨渗入冻土。
“看看他们。”
画面浮现:
年轻的他站在城墙上,对饥民承诺:“我会护你们。”
宗门山门前,守门弟子掩鼻呵斥:“业力城的贱民,滚!”
他跪求资源,换来一句冷笑:“拿半城百姓换粮,如何?”
回城时,孩童饿得哭不出声,老人眼中只剩灰烬。
那个黑雾中的修士低语:“献祭吧,用业力换力量。”
祭坛上,他念咒引黑雾,看城民在痛苦中化为傀儡……
而他自己,成了怪物,在黑暗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是他们逼我的。”
可现在——
金光中,新画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