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从保险柜里拿出个一模一样的瓶子——这是她按照科学比例复刻的,用了更稳定的植物酯类载体。“当时就怕出意外,复刻了三瓶。”她将变质的样本放进特制的回收袋,“明天送去生物研究所,看看能不能提取残留的气味分子。”
周叔忽然从身后拿出个瓶子,标签上写着“王爷爷的水果糖·2023.12.3”。“我上周偷偷留了点,”他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就怕你这丫头太较真,把自己逼得太紧。”
林小满的眼眶热了。她将糖味小心翼翼地加进备用样本里,混合后的香气刚一散开,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王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保温桶。
“丫头,我煮了玉米粥,加了点焦糖,你闻闻像不像爆米花的味儿?”老人的牙快掉光了,说话漏风,却笑得像个孩子。
四、被误解的“闻味人”
档案库的玻璃柜里,摆着个褪色的红本本,是林小满的“气味采集许可证”。但更多时候,她收到的是不解的目光。
“不就是闻味儿吗?还收那么多钱?”上个月,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档案库门口嚷嚷,他手里拿着瓶过期的古龙水,说是“前妻留下的,想存着恶心她”。
林小满当时正给一个盲人女孩采集“雨后草地”的气味,女孩的手指轻轻抚过采样瓶:“姐姐,青草是不是带着点土腥味?像妈妈抱我的时候身上的味道。”
西装男的声音突然哑了。后来他悄悄把古龙水拿走了,留下张纸条:“算了,不想存了,恶心自己。”
还有次在菜市场,卖鱼的王婶看着她给刚出水的鲫鱼采样,撇着嘴说:“鱼腥味有啥好存的?我闻了三十年,巴不得躲远点。”
“张大爷上周来闻过‘1985年的河鱼味’,”林小满笑着把采样瓶递给她,“他说这味让他想起过世的老伴,当年总在河边给他钓鲫鱼,说‘河里的鱼比菜市场的鲜’。”
王婶的手顿了顿,忽然往林小满的包里塞了条刚杀好的鲫鱼:“丫头,给张大爷带回去,让他炖汤喝,就当……就当我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