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监……谢谢。”她声音微颤,裹紧了外套。
“走吧,送你到地铁口。”何炜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个上司对加班女下属再正常不过的关照。
去地铁口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但披着的外套像一道无形的纽带,将某种暧昧的氛围牢牢锁定在两人之间。唐莉几次偷偷侧目看他,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快到地铁口时,何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疗养院张阿姨。他走到一边接听。
唐莉站在几步外,看着他接电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低沉的声音。她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忽然想起那些关于他家庭的传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窥探欲,也有一丝……隐隐的优越感?看,这样强大的男人,也有如此脆弱的软肋。而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她。
何炜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已恢复平静。“家里有点事。”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您……没事吧?”唐莉关切地问。
“没事。”何炜摇摇头,在地铁口停下,“到了,进去吧。外套明天给我就行。”
“嗯。”唐莉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鼓起勇气说:“何总监,不管什么事,您……别太累着自己。” 眼神里的关心,这次似乎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几分是表演,几分是动了些真心。
何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唐莉笑了,转身走进地铁站,步伐轻快,披着那件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像披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何炜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才转身离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父亲的病情又有反复,张阿姨说下午开始低烧,意识更模糊了。但他此刻心里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漠然。他甚至冷静地分析,如果父亲在这个时候出事,可能会对评奖产生何种影响,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至于唐莉……刚才那个披外套的动作,是一次成功的“情感投资”和“权力展示”。用一点微不足道的关怀(甚至可能只是习惯性的风度),换取了对方更深的倾慕、更忠诚的卖力,以及一种隐秘的、属于征服者的快感。
他在用一套全新的、冰冷的算法,重新定义和处置身边的所有关系:工作、异性、亲情。将一切置换为可计算、可控制、可利用的变量。
夜风吹过,他拉紧了衬衫领口,感到一丝凉意,但内心那片由虚无和算计构筑的堡垒,却似乎更加坚硬了。
置换已完成。旧的情感模式被废弃,新的、高效而黑暗的运行规则,正在全面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