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禁神渊后，尘叶六人一路向北。
不是漫无目的。星漪在古殿中得到了完整的万劫不灭经后，眉心那一万八千道星纹一直在轻微震颤，仿佛在指引方向。她闭目感应了许久，终于睁开眼。
“北方三万里，有一座山谷。”她说，“那里天地灵气浓郁，适合渡劫。”
渡劫。
修炼万劫不灭经，每修一层便要渡一劫。第一层肉身劫，需引天地雷火锤炼肉身，九死一生。但若能渡过，肉身强度暴涨十倍，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尘叶看着五女。
紫璎已经恢复了大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能自己走了。林霜的剑心本源恢复得最快，此刻已是圣皇二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星漪的星纹恢复到两万四千道，感知比之前更加敏锐。云霞的丹药虽然没了，但她在古殿中找到了几株稀有的神药，正在研究怎么炼制成丹。碧姬的战血本源重新凝聚，新的盾牌比之前更加坚固。
“一起渡？”紫璎问。
尘叶点头。
“一起。”
三万里，一个时辰便至。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方圆千里的平地。平地中央有一座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湖底隐约可见无数光芒在闪烁——那是天地灵气的结晶，灵晶。
“好地方。”星漪赞叹，“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六人落在湖边。
尘叶取出那卷万劫不灭经，金色的竹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翻开第一页，将功法口诀一一传给五女。
“肉身劫，引天地雷火锤炼己身。”他说，“雷火越强，锤炼效果越好，但也越危险。撑不住，会死。”
他看着五女。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五女同时看着他。
紫璎道:“你退我就退。”
林霜道:“你退我就退。”
星漪道:“你退我就退。”
云霞道:“你退我就退。”
碧姬道:“你退我就退。”
尘叶笑了。
“那就一起。”
六人盘膝而坐，同时运转万劫不灭经第一层。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层层叠叠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山谷笼罩得如同黑夜。乌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道雷电在穿梭，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压。
“这动静……”星漪脸色微变，“太大了。”
尘叶抬头看着天空。
他知道。
六人同时渡劫，引来的天劫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天空中那层层叠叠的乌云，分明是六道天劫融合在一起，威力至少暴涨十倍。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五女没有停下。
轰隆——
第一道雷电劈下。
那雷电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紫金色的，粗如水桶，蕴含着足以将圣皇五层轰成齑粉的威能。
雷电直直劈向尘叶。
尘叶没有躲。
他只是一拳轰出。
拳雷相撞！
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尘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身体依然稳稳盘坐。
第二道雷电劈下。
这一次是三道同时劈向五女。
紫璎燃烧帝星本源，紫色星光在头顶凝聚成一道光幕。
林霜一剑斩出，冰蓝剑光冲天而起。
星漪双手结印，两万四千道星纹化作一张银色大网。
云霞引爆刚炼成的三枚丹药，三道丹光如利箭般射向雷电。
碧姬横盾于前，金色的战意凝成一面实质般的巨盾。
三道雷电同时被挡下。
但她们也不好受。
紫璎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林霜虎口崩裂，鲜血滴落。
星漪眉心星纹黯淡，只剩下两万道。
云霞刚炼成的丹药全部耗尽。
碧姬的盾牌上出现三道裂纹。
第三波雷电劈下。
这一次是九道。
九道紫金色的雷电，每一道都粗如水桶，从九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劈向六人。
尘叶站起身。
他握紧双剑。
左手霜华，右手混沌。
一剑斩出！
黑白交织的剑光冲天而起，与九道雷电同时相撞！
轰——
整座山谷仿佛要崩塌了。
四面山壁上无数巨石滚落，湖中的水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漫天水雾。那些灵晶在雷电的轰击下纷纷炸裂，化作最纯粹的灵气，弥漫在山谷中。
光芒散尽。
尘叶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浑身浴血，身上添了数十道焦黑的伤痕。最深的一道从左肩直贯右腰，差点将他劈成两半。
但他活着。
五女也活着。
紫璎倒在地上，气若游丝。林霜以剑拄地，浑身颤抖。星漪眉心只剩一万道星纹。云霞彻底昏迷。碧姬的盾牌完全碎裂，战血本源几乎燃尽。
天空中的乌云还在翻涌。
更强大的雷电正在酝酿。
尘叶抬头看着天空。
他知道，下一波雷电，他接不住。
五女也接不住。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只是走到紫璎身边，蹲下，握着她的手。
“茶……”紫璎睁开眼，看着他，“凉了。”
尘叶摇头。
“不凉。”
他低头，吻在她唇上。
紫璎的眼睛睁大，然后缓缓闭上。
许久，尘叶抬起头。
他看着其他四女。
林霜、星漪、云霞、碧姬。
她们都在看着他。
“下一波雷电，”他说，“我来接。”
林霜挣扎着站起来。
“一起。”
星漪站起来。
“一起。”
云霞醒过来，挣扎着站起来。
“一起。”
碧姬站起来，新的盾牌在她手中凝聚。
“一起。”
尘叶看着她们。
看着这五个陪他走到这里的人。
他笑了。
“那就一起。”
六人并肩而立，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九十九道雷电正在凝聚。
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强。
九十九道一起劈下，足以将任何圣皇九层轰成齑粉。
但他们没有退。
因为他们在一起。
就在雷电即将劈下的瞬间，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尘叶怀中冲出。
是小青。
它悬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青光。那青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射向天空中的雷电。
九十九道雷电，同时被定住了。
小青回头，看了尘叶一眼。
那一眼中，有依恋，有不舍，有决绝。
然后它化作一道青光，冲进了雷电之中。
“小青！”
尘叶大喊。
但已经晚了。
青光与雷电相撞。
轰——
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天空中，九十九道雷电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光，消散在虚空中。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小青从天空中坠落。
尘叶飞身接住它。
它浑身焦黑，羽毛脱落了大半，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它还活着，眼睛微微睁着，看着尘叶。
啾。
它轻轻叫了一声。
尘叶抱着它，一动不动。
紫璎走过来，轻轻抚摸小青的羽毛。
“它觉醒了新能力。”星漪说，声音微微发颤，“太古青鸾的第二种天赋——雷噬。可以吞噬雷电，化为己用。”
她顿了顿。
“但它刚破壳不久，强行使用这种能力，会重伤。”
尘叶低头看着怀中的小青。
小青的眼睛闭上了。
但胸口还在起伏。
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
他轻轻将小青放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它。
然后他抬头，看着五女。
“劫渡过了。”他说。
话音刚落，六人体内同时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那是万劫不灭经第一层圆满的标志。
肉身劫，渡过。
他们的肉身强度暴涨十倍。那些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紫璎的脸色恢复红润，林霜的虎口愈合，星漪的星纹恢复到三万道，云霞苏醒过来，碧姬的盾牌重新凝实。
尘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比渡劫前强了十倍不止。
圣皇三层，却有圣皇七层的肉身。
“好功法。”他说。
五女同时点头。
云霞眼睛发光:“这才第一层。要是修到第九层，岂不是肉身无敌？”
星漪道:“第九层是无劫，传说肉身可与主宰比肩。”
众人沉默。
可与主宰比肩。
那是什么概念？
尘叶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远处，数十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最低圣皇七层，最高圣皇九层。
而且不止一拨。
是三拨。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包围过来。
“渡劫的动静太大，把人引来了。”星漪脸色凝重。
尘叶握紧双剑。
五女同时上前。
三拨人马几乎同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