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界台上,九道目光同时落在尘叶身上。
他方才那句话,如惊雷炸响。
“是你。”
——
被指认之人,脸色骤变。
那是无极宗的铁无双。
金仙六层中期,无极宗内门排名第四,十洲天骄榜第二十三。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向以豪爽着称。
此刻,他的脸上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极淡,淡得几乎看不清。
但在场都是金仙五层以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
柳云洲第一个开口。
“铁师弟?”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铁无双入无极宗三百年,与他同门一百年。
一百年来,他从未怀疑过这个师弟。
但此刻,他看到了那道光芒。
——
铁无双沉默。
三息后,他笑了。
那笑意与平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豪爽的笑容,而是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笑。
“三万年了。”他轻声道。
“老祖布下的局,竟然被一个小辈识破。”
——
他抬手。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远超金仙六层中期!
金仙六层巅峰!
金仙七层!
七层中期!
七层巅峰!
八层!
八层中期!
八层巅峰!
九层!
——
半步大罗!
——
九人同时色变!
柳云洲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铁无双,你——”
铁无双看着他。
那目光,已不再是同门师弟看师兄。
而是猎人看猎物。
“柳师兄,”他淡淡道,“三百年了,你从未怀疑过我。”
“愚不可及。”
——
尘叶看着他。
半步大罗。
比在场所有人都高。
比三宗宗主,也只差一线。
这样的人,竟一直潜伏在无极宗内门,伪装成金仙六层中期的普通真传。
三百年。
他等了三百年。
等的,就是今日。
——
铁无双看向尘叶。
“小辈,”他道,“你确实有点本事。”
“金仙三层初期,能推演出我的血脉气息。”
“可惜——”
他顿了顿。
“你知道得太晚了。”
——
他抬手。
一道漆黑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取尘叶!
那光柱之中,蕴含着半步大罗的恐怖威压!
所过之处,连魔墟的空间都在扭曲!
——
尘叶没有退。
他拔剑。
霜华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灰蒙蒙的剑意迎上那道黑光!
“轰——”
两股力量相撞,整座镇界台都在剧烈震颤!
尘叶连退三十丈,虎口崩裂,鲜血喷涌!
但他挡住了。
金仙三层初期,挡半步大罗一击。
虽然只挡住三成威力。
但挡住了。
——
铁无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情剑……”他喃喃道。
“难怪老祖当年说,此剑最是难缠。”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用了五成功力。
黑光比方才粗十倍!
——
尘叶身后,八人同时出手!
苏星瑶瑶光剑化作百丈星芒!
季明轩破妄剑如电光激射!
柳云洲双手结印,一道漆黑光柱轰出!
周远山、云中鹤、秦素素、白小蝉——八道攻击,同时迎向那道黑光!
“轰隆隆——”
八对一。
勉强挡住。
但八人同时喷血,倒飞出去!
——
半步大罗。
太强了。
强到他们九人联手,都只能堪堪自保。
——
铁无双看着他们。
“你们以为,联手就能赢?”
他笑了。
那笑意冰冷如九幽寒冰。
“三万年前,我老祖设下此局,就是为了今日。”
“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万界之门,必开。”
“三界,必亡。”
——
他抬手。
黑光再次凝聚。
这一次,十成功力。
足以将九人连同镇界台,一起轰成齑粉!
——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三万年前,老夫就在此镇守。”
“三万年后,也不会让你得逞。”
——
天衍星主分身,一步踏出。
他挡在九人面前。
抬手。
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
那光芒极淡,极轻,如月光洒落。
但它迎上那道黑光时——
黑光瞬间崩散!
——
铁无双连退三步。
他脸色骤变。
“你……”
天衍星主分身看着他。
“老夫虽只是一道分身,但三万年来,从未离开过镇界台。”
“镇界台上,老夫便是无敌。”
——
铁无双脸色铁青。
他知道天衍星主分身说的是真的。
镇界台,是天衍星主以自身道果所铸。
在此台上,他的分身可发挥本体三成威力。
三成,也足以碾压他这伪半步大罗。
——
但他没有退。
他只是看着天衍星主分身。
“三成威力,”他淡淡道,“你撑不了多久。”
“三万年的消耗,你还有多少力量?”
——
天衍星主分身沉默。
铁无双说得对。
他确实撑不了多久。
三万年的镇守,已耗尽他大半力量。
方才那一击,已是他能发挥的极限。
最多再出三剑。
三剑之后,他必消散。
——
他看向尘叶。
“三剑。”他轻声道。
“三剑之内,你们需布成镇界大阵。”
——
尘叶点头。
他转身,看向八人。
“布阵。”
——
八人同时动身。
镇界大阵,需九人合力。
九处阵眼,九道法力。
尘叶居中央。
苏星瑶居东。
季明轩居西。
柳云洲居南。
周远山居北。
云中鹤、秦素素、白小蝉三人,分据三方。
铁无双的位置,空着。
——他本是九人之一。
如今,却成了敌人。
——
尘叶看向天衍星主分身。
“前辈,缺一人。”
天衍星主分身看着他。
“不缺。”
他抬手。
一道光芒从他体内射出,落在铁无双原本的位置。
那光芒凝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是他的分身投影。
“老夫这道投影,可暂代一阵。”
他顿了顿。
“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内,阵若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
但尘叶懂了。
一炷香后,若阵不成,他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