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北京的天气开始转凉。团队公寓的阳台上,苏沐种的那几盆绿植依然生机勃勃,在渐起的秋风中轻轻摇曳。
这个月,蒋烁进入了新专辑的密集创作期。按照计划,他要在年底前完成十首新歌的创作,目前已经完成了七首,剩下三首卡住了——不是旋律的问题,是歌词。
“总觉得差一点,”早餐时,蒋烁咬着面包嘟囔,“能写的主题都写过了,爱情、梦想、坚持……想找点新的角度。”
夏飞一边往粥里加榨菜一边说:“那就写写我们呗!团队生活多有意思啊。”
“写过了,”蒋烁叹气,“上张专辑里《七颗星》就是写团队的。这次想写点更个人的东西。”
白辰放下咖啡杯:“创作瓶颈期很正常。有时候放一放,灵感反而会来。”
“我知道,但时间不等人啊,”蒋烁抓了抓头发,“制作人那边已经在催deo了。”
久久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蒋烁,你最近好像经常带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确实,最近一周,蒋烁总是随身带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厚度适中,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用了很久。
“那是我的歌词本,”蒋烁说,“从出道开始就在用了。里面有很多草稿,有时候翻翻以前的东西,能找到灵感。”
顾璟看了他一眼:“但你这几天特别宝贝它,连吃饭都放在手边。”
蒋烁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把笔记本往身边挪了挪:“里面有些还没成型的东西,怕弄丢了。”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平时的蒋烁大大咧咧的,东西乱放是常事,手机都丢过三次,还是夏飞帮他找回来的。现在突然这么小心一个笔记本,确实反常。
不过大家也没多想,创作期的人有点怪癖很正常。
早餐后,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蒋烁抱着他的歌词本去了音乐室——那是公寓里隔音最好的房间,里面有一套完整的录音设备和各种乐器。
音乐室的门关上了,隐约能听到吉他的试音声,断断续续的。
夏飞今天休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起来找零食吃。经过音乐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蒋烁哼唱的声音,旋律很好听,但歌词听不清。
好奇心起来了,夏飞把耳朵贴在门上。
“……在角落……发光……不对不对……”
声音断断续续,然后是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夏飞正听着,音乐室的门突然开了。蒋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歌词本,看到夏飞时愣了一下。
“飞哥你干嘛呢?”
“啊?我……我路过,”夏飞赶紧站直,“那个,你写歌呢?”
“嗯,”蒋烁把歌词本合上,抱在怀里,“找点灵感。”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夏飞注意到,蒋烁的手指按在笔记本封面上,有点用力的样子,指节微微发白。
“写得顺利吗?”夏飞问。
“还行吧,”蒋烁含糊地说,“我先出去买杯咖啡,屋里闷。”
他说着就往外走,歌词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夏飞看着他出门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蒋烁平时写歌虽然也认真,但没这么神神秘秘的。而且他刚才哼的那几句歌词——“在角落发光”,这不像蒋烁平时的风格啊。
蒋烁的歌要么热烈直白,要么温暖励志,很少用这种含蓄的表达。
“奇怪……”夏飞嘟囔着,回沙发继续看电视,但心思已经不在剧情上了。
下午,团队陆续回来。白辰从录音室带回了新歌的小样,让大家试听;肖逸去画廊谈了下个月的展览细节;叶昀处理完数据工作;顾璟从公司开会回来;久久从古籍修复中心下班,手里还抱着一摞资料。
蒋烁也回来了,带着咖啡和一堆零食。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嘴里哼着新旋律。
“有进展了?”白辰听出了旋律的变化。
“有点思路了,”蒋烁笑着说,“晚上再琢磨琢磨。”
晚饭是苏沐做的火锅,秋天吃火锅最舒服。大家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中聊着各自一天的经历。
蒋烁吃得很快,吃完就说要去音乐室继续写歌。他起身时,那个黑色歌词本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啪”一声掉在地上。
本子摊开了,内页朝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摊开的那一页——写满了潦草的字句,字迹很乱,像是灵感迸发时快速记录下来的。有划掉的句子,有箭头标注,有问号,还有各种修改符号。
蒋烁赶紧弯腰捡起来,动作快得有点慌张。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口袋,脸上有点不自然。
“我先去忙了。”他说完就快步走向音乐室。
餐桌安静了几秒。
“你们看到了吗?”夏飞压低声音,“那页纸上写了好多字。”
“看到了,”白辰说,“但太快了,没看清内容。”
久久小声说:“我好像看到‘光芒’两个字……”
“还有‘角落’,”肖逸在速写本上写下这两个词。
顾璟没说话,但眼神若有所思。
叶昀推了推眼镜:“根据视觉暂留原理和记忆碎片分析,那页纸上确实有大量密集文字,书写状态显示创作者处于高度投入的情感流动中。”
“所以蒋烁到底在写什么啊?”夏飞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们看。”
白辰比较理智:“创作中的东西不想给别人看很正常。有些想法还没成型,提前暴露可能会影响创作状态。”
“可是他都写了那么多了,”夏飞说,“而且你们不觉得他最近很奇怪吗?老是抱着那个本子,吃饭睡觉都不离身。”
这话倒是不假。大家回想了一下,蒋烁最近确实对这个歌词本特别在意。
“也许是在写很重要的歌吧,”久久说,“可能对他有特殊意义。”
这个解释合理,但夏飞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以蒋烁的性格,如果写了特别满意的作品,巴不得第一时间跟大家分享。现在这样藏着掖着,太反常了。
火锅吃完,大家收拾碗筷。夏飞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个歌词本。
洗到一半,他突然想到——蒋烁刚才去音乐室,好像没带咖啡?他平时写歌一定要喝咖啡的。
夏飞擦干手,泡了杯咖啡,端着走向音乐室。门关着,里面传来吉他声和低低的哼唱声。
他敲了敲门:“蒋烁,给你送咖啡。”
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蒋烁探出头:“谢谢飞哥。”
他伸手接咖啡,夏飞注意到,歌词本就放在门边的椅子上,摊开着。
机会来了。
“哎呀,突然想上厕所,”夏飞说着就往里挤,“借用一下你卫生间。”
音乐室附带一个小卫生间。蒋烁没防备,让开了门。夏飞走进去,眼睛迅速扫过椅子上的歌词本。
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但他看到了。
摊开的那页,确实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字比较大,写着“暂定名:沉默的盔甲”。
“角落里的光芒”
“安静的守护”
“不必说的懂得”
“距离与靠近”
“脆弱与坚强”
还有一句被反复划掉又重写的句子:“你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的……”
后面的字被蒋烁的手挡住了。
蒋烁已经走了过来,随手合上了歌词本。夏飞赶紧收回目光,钻进卫生间。
关上门,夏飞心跳得很快。他看到的虽然只是片段,但那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明显了。
“角落里的光芒”——这说的不就是久久吗?她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但一旦开始工作,眼里就有光。
“安静的守护”——团队里谁最安静?久久。
“不必说的懂得”——久久确实很懂大家,虽然话不多。
“距离与靠近”——久久和团队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一开始有距离,慢慢靠近。
“脆弱与坚强”——久久的性格就是外表看起来脆弱,内心其实很坚强。
还有那个标题——“沉默的盔甲”。久久不就是这样吗?用沉默作为保护自己的盔甲,但在盔甲下,是柔软而强大的内心。
夏飞的脑子转得飞快。蒋烁在写一首关于久久的歌!而且从用词来看,不是普通的团队情谊,更像是……某种更深的情感。
这个发现让夏飞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紧张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信息。
从卫生间出来,蒋烁已经坐回椅子上,歌词本放在腿上,用外套盖着。他看起来很正常,喝着咖啡,在纸上写写画画。
“那我出去了,不打扰你。”夏飞说。
“嗯,谢了飞哥。”蒋烁头也不抬。
走出音乐室,夏飞深吸一口气。他要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蒋烁的隐私,但他又憋不住话。而且如果蒋烁真的对久久有特殊感情,作为队友,他们应该知道吧?
夏飞陷入了纠结。
夏飞憋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终于忍不住了。
早餐时,蒋烁因为要赶早去录音室,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歌词本当然随身带着。
蒋烁一走,夏飞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关于蒋烁的歌词本,”夏飞说,“我昨天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白辰皱眉:“夏飞,你不该偷看别人的创作。”
“我不是故意的!”夏飞赶紧解释,“是偶然看到的!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知道。”
“为什么?”顾璟问,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
夏飞把自己看到的词句复述了一遍,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们想想,这些词描述的是谁?‘角落里的光芒’、‘安静的守护’、‘沉默的盔甲’……这不就是久久吗?”
餐桌安静了。
久久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勺子。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说:“就算是在写久久,也没什么奇怪的。久久是我们团队的重要成员,蒋烁写一首关于队友的歌,很正常。”
“但用词太……”夏飞寻找着合适的表达,“太特别了。不像写普通朋友,更像写……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