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立刻说道:“那正好!我和于阿耶、甜杏嫂子现在就去接他,趁着夜色,没人会注意。”
于大柱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大湖、二牛、石头,你们也赶紧回去,别耽误了换岗时辰,免得引起伍长怀疑。赎买的事,我们探好口风后,再想办法通知你们。”
几人又快速商量了几句赎买细节 。
先由陈忠明天一早用粗粮和白酒打点络腮胡军官,探探军督的口气,摸清他的胃口后,再决定何时亮出琉璃镜这张底牌。
陈大湖三人是偷溜出来的,不敢久留,叮嘱完,便趁着月色,悄悄翻墙离开了城隍庙。
陈忠、于大柱和于甜杏不敢耽搁,立刻朝着陈大湖指引的方向赶去。
夜色如墨,三人很快就看到不远处塌了半边的土地祠。
于甜杏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在土地祠门口左边第三块石头上,看到了陈大湖刻下的划痕记号。
“就是这里了。”于甜杏压低声音,三人呈三角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土地祠。
祠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草药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于大柱掏出太阳能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清亮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映照出角落里蜷缩的瘦小身影。
那正是奇少爷,他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浑身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小兽,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急促而微弱,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还在发高烧。
“这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于甜杏心里一阵发酸,快步走上前,轻轻掀开麻布。
光柱下,能清晰看到奇少爷额角的伤口,一道狰狞的裂口还在渗着血丝,周围红肿化脓,沾着泥土和枯草,散发着淡淡的异味,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的手腕和脚踝还有几处青紫的瘀伤,显然是被拖拽时留下的。
“伤得这么重,还砸到了头。” 于大柱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再拖下去,这命都保不住。”
于甜杏从背上的布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碘伏、纱布和退烧药 。 这些本是给陈大湖备用的,没想到先给奇少爷用上了。她轻声说道:“我们小心点,把他裹好带走,别碰着伤口。”
于大柱和陈忠点点头,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奇少爷轻轻抱起。
奇少爷浑身滚烫,体重轻得惊人,于大柱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抱在了怀里。
孩子在昏睡中似乎感受到动静,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
于甜杏连忙拿出干净的厚麻布,将奇少爷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防止他路上着凉,也避免伤口沾染灰尘。
“走,赶紧回去。” 于大柱低声说道,抱着奇少爷,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出土地祠。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格外谨慎。遇到巡逻的守军,就立刻躲进路边的枯草丛或残破院墙后,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屏住呼吸静待巡逻队走远。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才顺利回到租住的小院。
此时小院里灯火通明,陈李氏、田婶子、赵小草、李莲、董梨等人都没睡,正坐在院里焦急等待。
陈长田、陈宾、于大富、田春天几个大孩子也守在门口,手里攥着小撬棍,眼里满是期盼与警惕。
看到三人回来,还抱着一个人,众人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陈李氏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见到了。”于甜杏点头,帮着于大柱把奇少爷轻轻放在提前铺好的橡胶垫上,“这孩子病得很重,还发着高烧,头被流民砸伤了,伤口已经化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