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京城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镇国长公主沈书妍一身戎装未卸，跨马立于宫门前。她身后跟着的，只有寥寥数骑亲卫，却生生逼退了前来阻拦的御林军。
宫门大开，沈书妍提缰而入，马蹄踏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一路行至寝殿外，却被守在门口的太子拦住了去路。
“姑姑……”少年太子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父皇他……他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
沈书妍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太子那身略显宽大的蟒袍，冷声道：“让开。”
太子身子一颤，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寝殿内，药味刺鼻。沈景渊躺在龙榻上，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沈书妍身上，嘴角竟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书妍……你回来了。”
沈书妍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唤一声“皇兄”。
“朕知道，朕对不起你。”沈景渊咳嗽了几声，喘息着说道，“但朕毕竟是你的兄长，是这大沈的皇帝。朕死后，太子年幼，这江山……终究还是要靠你辅佐。”
他招手示意近侍：“给长公主看座，奉茶。”
近侍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沈景渊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盏茶，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一副恳切的神色：“书妍，这是朕特意为你备的碧螺春，你以前最爱喝的。喝了这杯茶，以往一切恩怨一笔消，朕便将兵符还给你，往后这大沈的安危，全在你一人肩上。”
沈书妍看着那盏茶，眸中冷光乍现。她太了解沈景渊了，这只老狐狸，哪怕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也绝不会轻易放下手中的屠刀。
她缓缓端起茶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并不烫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