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蹲在古尘身边,手指悬在她最后刻下的那半个血色咒文上。咒文还在微微发烫,残留着她最后的神魂印记。
“是古巫的‘同归咒’所有变化。”林风声音很平,“她在用命教我们怎么破。”
金鹏独臂撑着墙,脸色惨白,断臂处的布条又渗出血。萧辰拄着剑站在门口,剑身上裂痕触目惊心。
窗外,暗红色的咒力余波还在黑暗中挣扎,像垂死野兽的嘶吼。
“那东西要出来了。”金鹏啐了一口血沫。
“出来就打。”萧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林风站起身,小心地把古尘抱到墙边放平。她身体已经开始发僵,很轻,轻得不像个活过的人。
“她拖住了影杀使,给我们换了口气。”林风从怀里掏出那截染血的羽毛,握在手心,“这买卖,不亏。”
塔楼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晓晓压抑的抽泣声。
突然,窗外暗红光芒剧烈闪烁,然后轰然炸开!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是影杀使。但他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黑袍破碎,骨面裂开,眉心一个焦黑窟窿冒着黑气。炼虚巅峰的威压依旧恐怖,但气息明显不稳。
“巫族……贱种……竟敢伤我……”嘶哑的声音从裂开的面具下传出,充满怨毒。
他抬手对着石屋虚抓——空间瞬间凝固,向内坍塌!
“躲!”金鹏暴喝,但断臂拖慢了他的动作。萧辰剑出三寸就被定住,苏晓晓想挡在古尘身前,却动弹不得。
只有林风。
他转身,抬眼看空中黑影,左眼混沌旋转,右眼寂灭沉浮。
凝固的空间“咔嚓”一声,裂了道缝。坍塌的力量停在门槛外。
影杀使眼眶里的暗红火焰猛地一跳。
林风走出石屋,站在院子里,衣袍在无形力量中狂舞。他脸色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你的对手,”他说,“是我。”
影杀使沉默片刻,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很好……杀了你,再碾碎那贱种的尸体……”
他双手结印,天地间光线骤然暗淡——不是天黑,是光被吞噬。纯粹的寂灭法则具现,黑暗如活物蔓延,所过之处连火把光都被压制。
城墙上,士兵们手中的兵器开始颤抖。那是生命对彻底消亡的本能恐惧。
金鹏闷哼跪地,萧辰拄着剑勉强站立,苏晓晓怀里的万物塔典籍发出微光护体,但光芒明灭不定。
林风站在黑暗中央,皮肤下有灰色纹路游走——混沌寂灭体在自主运转抵抗侵蚀。他盯着影杀使眉心那个焦黑窟窿,突然开口:
“你的咒伤,压不住了吧?”
影杀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古巫的‘同归咒’,咒力会钻进你的本源,啃噬你的神魂。”林风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凝固的空气里,“你强行破咒出来,每动用一分力量,咒力就侵蚀你一分。你急着杀我,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撑不了多久了。”
影杀使沉默了。许久,他嘶哑地笑起来:“呵呵……哈哈哈……就算只剩一口气,杀你也够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间的黑暗骤然收缩,凝聚成两团拳头大小、纯粹到极致的黑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空间就泛起玻璃碎裂般的黑色涟漪。
更恐怖的寂灭气息弥漫开来。城墙在哀鸣,砖石崩裂,许多士兵七窍渗血,瘫倒在地。
林风深深吸了口气。
他抬手——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浮现,迅速演化出地水火风、山川河流的虚影,像一个微缩世界在掌心开辟。与此同时,《数据真解》在识海中疯狂运转,无数符文流过:
“目标:寂灭法则聚合体(残缺状态)”
“能量层级:炼虚巅峰(持续衰减中)”
“咒力侵蚀率:37%并持续上升”
“弱点分析:眉心咒术节点(崩坏率89%)、本源波动间隙(0.03息/周期)”
“推演结果:混沌寂灭融合攻击,最佳切入时机——现在!”
林风右掌同时翻下,另一缕灰气浮现。这缕气更加深沉死寂,所过之处,左手掌心的微缩世界虚影迅速崩解湮灭,归于虚无。
左手创生,右手寂灭。
两股力量在掌心对撞、冲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空间被撕裂出细密黑缝。
“不够!”林风咬破舌尖,噗地喷出心头精血。精血化作血雾没入双掌。
轰!两股力量暴涨,对冲更加剧烈。林风双手皮肤崩裂,鲜血刚渗出就被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