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阵法，”林风盯着地面，“是这地方本身……是活的。”
他低头，看着脚下。
地面在蠕动，在呼吸。那些暗红色的“肉”，在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就有更多骨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这整片荒原……”苏晓晓脸色惨白，“都是活的？”
“是神魔尸骨衍生的‘怨念集合体’，”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味，“死在这里的神魔太多了，怨气、死气、不甘、愤怒……混在一起，经过万年演化，形成了这种东西。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一切进入者的本能。”
声音从雾里传来。
四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雾分开，一道身影走出来。
是个少女。
看年纪大概十六七岁，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赤着脚。头发很长，乱糟糟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部分脸上，画着奇怪的符文——黑色的，像蝌蚪，在皮肤下游走。
她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挂着一串小骨头，走起来叮当响。
“你是谁？”金鹏警惕地看着她。
“过路的。”少女说，声音很平静，“和你们一样，被困在这儿了。”
她走到近前，停下，抬头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骨爪。
“这东西叫‘荒原之触’，”她说，“杀不完的。除非毁了它的核心，否则它会一直重生，直到把你们耗死。”
“核心在哪儿？”林风问。
“地下。”少女指了指地面，“在这片荒原的最深处。不过你们到不了那儿——还没挖到核心，就会被耗死。”
“那怎么办？”
“封印。”少女说，“用巫咒，暂时封印它。不过时间有限，最多一炷香。一炷香内，必须冲出荒原范围，否则封印失效，它会彻底狂暴。”
她说着，抬起骨杖，在空中划了个符文。
符文是血红色的，一出现就散发出古老、沧桑的气息。符文成型，少女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上面。
“以血为引，以骨为媒，”少女轻声念咒，“上古巫咒——封！”
符文炸开，化作无数血色丝线，钻入地面。
地面猛地一震。
那些蠕动的“肉”僵住了，伸出的骨手也停在半空，不动了。雾里的骨爪开始消散，重新化作雾。
“走！”少女低喝。
林风二话不说，纵身向前。
金鹏、萧辰、苏晓晓跟上。
少女跟在最后，手里的骨杖还在发光，维持着封印。
四人一前三后，在荒原上狂奔。
地面在脚下颤抖，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想冲破封印。四周的雾又开始凝聚，虽然慢，但确实在重新化作骨爪。
“快！”少女催促，“封印要压不住了！”
林风咬牙，速度又提一分。
怀里，璃月封在玄冰里，安静地睡着。可他感觉得到，玄冰的温度在下降——不是变冷，是“失去温度”，像要融化成普通的水。
时间不多了。
“前面！”金鹏忽然喊。
雾散了点，前面出现一道“裂缝”。
不是地面的裂缝，是空间的裂缝——横在荒原边缘，像一道门。门里是旋转的灰色旋涡，看不清后面是什么。
是第三重入口。
“进！”林风嘶吼，纵身跃入裂缝。
金鹏、萧辰、苏晓晓紧随其后。
少女最后一个，在跃入裂缝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的不是荒原，是荒原深处，某片浓雾。
雾里，似乎有一道影子，静静站着，看着她。
少女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她转身，跃入裂缝。
消失。
四人（加一昏迷）加一少女，消失在裂缝中。
他们走后，荒原恢复“平静”。
地面不再蠕动，骨手缩回地下，雾重新聚拢。
而在那片浓雾里，影子缓缓走出来。
是林风的影子。
或者说，是和林风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站在荒原上，低头看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巫族的小丫头，”影子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玩味，“居然还活着。看来当年那一战，巫族没死绝啊。”
他迈步，走到那具人形尸骨前，看着尸骨手里那块结晶。
结晶还在发光，一闪一闪。
影子伸手，抓住结晶。
“啪。”
结晶碎了，化作粉末，从指间流下。
“假的，”影子摇头，“真东西，早被人拿走了。留下的，只是个饵。”
他转身，看向裂缝方向。
“另一半，”他轻声说，“你的路还长。不过没关系，我会一直看着你。”
“直到你……来到我面前。”
他迈步，踏入裂缝。
消失。
荒原彻底死寂。
只有风在吹，吹过神魔尸骨，吹过暗红的地面，吹过那道裂缝。
像在叹息。
也像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踏入深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