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的房间里。
林风站在冰魄玉床前，指尖轻轻拂过璃月苍白的脸颊。
她的呼吸异常微弱！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晓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手里攥着那张写着暗影阁地址的纸条。
指节捏得发白。
“万物塔的古籍我翻遍了。”苏晓晓走到林风身边，眼圈是红的，“能救治神血枯竭的，除了九转还魂丹，就只剩下传说中的‘混沌青莲’。”
“可那东西......”她咬了咬嘴唇，“只在仙古纪元出现过。”
林风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璃月。
“暗影阁那地方......”紫灵儿斜倚在门框上，狐狸尾巴不安地摆动着，“我查过了，背景很深。”
她抬起眸子看向林风。
“阁主是个黑袍人，没人见过真容。”
“但能在古城黑市立足百年，背后肯定有七大族中某家的影子。”紫灵儿的声音压低了些，“你要去，我陪你。”
林风摇了摇头。
“你身份特殊。”他转过身，看向紫灵儿，“天狐族公主出现在暗影阁，会给你族里惹麻烦。”
“我不怕——”
“我怕。”
林风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连累了战无极，连累了萧辰，连累了金鹏。”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条，“不能再连累你。”
紫灵儿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别过脸去。
尾巴垂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林风将纸条收进怀中，看向苏晓晓，“我走后，你守着璃月。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这层楼。”
苏晓晓重重点头。
眼眶更红了。
“放心。”她声音哽咽，“我......我用命守着她。”
林风拍了拍她的肩。
然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风。”紫灵儿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小心点。”紫灵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别死了。”
林风顿了顿。
“嗯。”
他推开门，身影没入走廊的阴影中。
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晓晓冲到窗边，死死盯着楼下那道渐渐模糊的背影。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摇曳，像是一柄孤独的剑。
紫灵儿也走到窗边。
她看着林风消失在街角，幽幽叹了口气。
“你真不跟去？”苏晓晓转头看她，眼里有泪光在打转。
“跟去有什么用。”紫灵儿自嘲地笑了笑，“那地方......他一个人去，或许还有活路。带上我，反而束手束脚。”
她顿了顿。
“而且......”狐狸耳朵动了动，“有些人，也该现身了。”
话音未落。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缕粉烟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剩下苏晓晓。
还有璃月微弱的呼吸声。
窗外风声渐紧，吹得窗棂咯咯作响。远处古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兽眼。
苏晓晓擦了擦眼角。
转身坐回冰魄玉床边，紧紧握住了璃月冰凉的手。
“你一定要撑住。”她低声说，像是说给璃月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一定会把药带回来的。”
“一定。”
夜色如墨。
林风穿梭在古城的巷道里。
他走得不快，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不灭经》在体内缓缓运转，气血如汞浆般流动，将五感提升到极致。
耳中是风声，是远处酒楼的喧闹，是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还有......暗处细微的呼吸。
三道。
不，是四道。
林风脚步不停，右手却已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数据真解》在识海中疯狂推演，将周围百丈内的地形、气息、能量波动全部建模分析。
左侧屋檐上，一道气息阴冷如蛇。
右侧巷口阴影里，两道呼吸几乎重叠。
还有一道......
在正前方。
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
他继续往前走，像是毫无察觉。手指却在储物袋上轻叩，三枚符箓滑入袖中——都是苏晓晓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万物塔压箱底的保命货。
街角一转。
暗影阁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通体漆黑，门檐上挂着一盏惨白的灯笼。灯笼纸上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文，在风中摇晃时，光影扭曲成一张张哭嚎的人脸。
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光。
林风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
《不灭经》第七神藏“不灭心灯”在识海中点亮，昏黄的光芒笼罩神魂，将一切杂念、恐惧、犹豫尽数焚烧干净。
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他推门而入。
阁内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是空间阵法。
林风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数据真解》将感知到的空间波动记录分析，瞬间推演出三处阵法节点，七处暗门位置。
还有......
正前方三丈外，那道黑袍身影。
“来了。”
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黑袍人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后，整个人都裹在宽大的黑袍里，连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中。桌上只摆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墙壁上。
扭曲，拉长。
像是某种择人而噬的怪物。
“药呢。”林风开门见山。
黑袍人低低笑了。
他从桌下取出一个玉盒，推过来。玉盒通体翠绿，表面刻着繁复的丹纹，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九转还魂丹。”黑袍人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货真价实。”
林风没动。
《数据真解》全力运转，神念如丝般探向玉盒。在触及丹纹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丹药品相、成分、炼制手法、药力流转轨迹......
等等。
林风瞳孔微微一缩。
在丹药最核心处，有一缕极淡的灰色能量。
它完美地融在药力中，若不是《数据真解》的解析能力已入化境，根本察觉不到。那能量阴冷、晦暗，带着腐蚀神魂的特质。
是蚀魂散。
服用后不会立刻发作，会随着药力渗入神魂深处，慢慢侵蚀神智。三个月后，中毒者会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
好毒的手段。
林风抬起头，看向黑袍人。
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两道幽光闪了闪。
“我要的东西呢。”黑袍人慢悠悠地说，“星图塔第九层，你看到了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我看到了星海总图。”林风开口，声音平静，“还有......一截指骨。”
黑袍人身体微微一僵。
虽然很细微，但逃不过林风的感知。
“什么样的指骨。”黑袍人追问，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黑色的。”林风盯着他，“上面缠绕着灰气，被九道星光锁链封印在虚空。我刚触碰星图，那指骨就震动起来，像是要挣脱。”
他顿了顿。
“然后，七大族长老就出手加固封印了。”
黑袍人沉默了。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很好。”良久，黑袍人嘶哑地笑了，“你很诚实。”
他伸手，将玉盒又往前推了推。
“丹药归你了。”
林风没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毒药。”他冷冷地说。
黑袍人笑声更大了。
“你可以不买。”他摊了摊手，“但那个太阴神族的丫头，撑不过三天了吧？”
林风眼神一厉。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暗，险些熄灭。
黑袍人却纹丝不动。
“别激动。”他慢条斯理地说，“暗影阁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若怀疑，现在就可以走。”
他身体往后一靠。
“不过......”黑袍人拖长了音调，“出了这个门，这诸天万界，你再想找第二颗九转还魂丹，可就难了。”
林风盯着他。
《不灭经》在体内轰鸣，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皮肤下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皮膜如铁”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但他没出手。
因为《数据真解》在疯狂示警——这间屋子里，至少藏着三道化神后期的气息。而且阁楼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杀阵。
一旦动手，十死无生。
“......我买了。”
林风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苏晓晓提前准备好的，里面记录了星图塔第九层部分真实信息——但也做了删改。
黑袍人接过玉简，神念一扫。
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他将玉盒彻底推过来。
林风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触碰到玉盒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三道黑影从暗处暴起！
不，是四道！
左侧屋檐那道，右侧巷口两道，还有正前方那道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四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杀而来！
全都是化神后期！
为首的黑袍人猛地站起，一掌拍向林风面门。掌风阴毒，带着腐蚀神魂的寒意，赫然是幽冥族的“九幽蚀骨掌”！
“死！”
另外三人也各施杀招。
一道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后心。
一道拳印如泰山压顶，轰向天灵。
还有一道锁链哗啦作响，缠向林风双腿——是禁锢类法宝！
绝杀之局！
电光石火间，林风动了。
《不灭经》全力运转，浑身金光大盛！“皮膜如铁”“筋骨如龙”“脏腑如雷”三重防御全开，硬抗那记拳印。
“砰！”
拳印砸在头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林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动作丝毫不停。《万化源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拳劲瞬间炼化吞噬，转为自身气血！
同时他身形一矮，避开后心剑光。
右手一翻，三枚符箓同时激发！
“轰——！”
雷光、火焰、冰霜三道符箓炸开，将攻来的四道身影逼得微微一滞。尤其是那道锁链，被雷光劈中，灵光顿时黯淡了三分。
就这一滞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