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民宅。
月光下,墨渊负手而立。这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布衣草鞋,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
“晚辈林风,见过长老。”林风行礼。
墨渊打量着他,许久才开口:“混沌神魔体?”
“是。”
“寂灭之力,你也有?”
“有一点残留,是上次在太阴古星中的招。”林风坦然道,“但我能用混沌气压住。”
墨渊盯着他眼睛,似乎在判断真假。
“暗影阁的留影石,记录你吞噬了三个化神。”墨渊缓缓道,“幽冥族和天狐族以此为由,要求长老会将你定性为寂灭教团奸细,就地格杀。”
“我不是。”
“我知道。”墨渊叹了口气,“如果你是奸细,就不会在擂台上为人族出头,不会护着那些人族小辈。”
他顿了顿:“但留影石是真的。吞噬功法,是寂灭教团的标志性手段之一。”
“那是我的功法特性。”林风说,“《万化源诀》,可熔炼万物。不是吞噬,是炼化。”
“有区别吗?”墨渊摇头,“在别人眼里,你吸干那三人的样子,和寂灭教团的‘吞天魔功’一模一样。”
林风沉默了。
“七大族长老会吵了一夜。”墨渊继续道,“幽冥族和天狐族坚持要杀你,金鹏族和战族部分长老反对,星灵族弃权,玄武族和老夫……勉强保下你。”
“条件呢?”
“软禁。”墨渊看着他,“在事情查清楚前,你待在摘星楼,不得外出。你的人,可以陪着你,但不能离开古城。”
“如果我不答应?”
“那老夫只能亲自出手,把你‘请’回去。”墨渊气息微露,炼虚威压让林风呼吸一窒。
但林风没退。
“璃月等不了。”他说,“她最多还有十天。我得去坠神渊找药。”
“九转还魂丹呢?”
“半成品,只能暂缓七天。”
墨渊沉默。
夜风吹过院落,远处的灯火明灭不定。许久,老人缓缓开口:“老夫可以帮你争取三天。三天内,长老会不会动你。但三天后……如果还没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老夫也保不住你。”
“够了。”林风抱拳,“多谢长老。”
“别谢我。”墨渊转身,“要谢,就谢你为人族做的一切。那些小辈,很久没这么有骨气了。”
他踏空而去,声音飘来:“三天。只有三天。”
……
林风回到屋内。
“怎么说?”金鹏问。
“三天时间。”林风坐下,“三天内,得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或者……找到治好璃月的药。”
“三天?”战无极瞪眼,“够干什么?”
“够了。”林风眼神冷下来,“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你要做什么?”
“查。”林风看向窗外,“查暗影阁的底细,查是谁在背后布局,查幽冥族和天狐族到底在隐瞒什么。”
“怎么查?”
“从幽夜开始。”林风说,“他废了,但没死。人在哪,总会留下线索。”
萧辰握紧剑:“我去。”
“一起。”林风起身,“但在这之前,得先把丹药送给璃月。”
五人趁夜色潜回摘星楼。
苏晓晓在楼内焦急等待,看到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
“外面全是眼线。”她压低声音,“幽冥族的、天狐族的,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
“让他们看。”林风接过丹药,快步上楼。
冰魄玉床上,璃月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风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她口中,以混沌气助其化开。
丹药入体,璃月眉头微蹙,脸上浮现一丝血色。但很快又褪去,只是呼吸平稳了些。
“怎么样?”苏晓晓问。
“暂时稳住了。”林风握紧璃月冰凉的手,“但只有七天。”
“七天……”苏晓晓咬唇,“坠神渊太远了,就算有星舰,来回也要半个月。”
“那就找别的路。”林风看向她,“万物塔的典籍里,有没有关于快速抵达坠神渊的方法?”
苏晓晓沉思片刻。
“有。”她抬起头,“古城有座上古传送阵,是七大族共有的秘密,可直通坠神渊外围。但启动需要七大族长老联手,而且每百年只能用一次。”
“上次用是什么时候?”
“九十七年前。”
林风眼睛一亮:“那阵法还能用?”
“能用,但……”苏晓晓苦笑,“你觉得七大族会为你开启吗?”
“不需要他们同意。”金鹏忽然插话,“我知道阵法在哪,也知道怎么启动。”
众人看向他。
“别这么看我。”金鹏耸肩,“我爹是金鹏族大长老,我知道点秘密很正常。问题是,启动阵法需要七枚阵钥,七大族各持一枚。”
“阵钥长什么样?”
“巴掌大,菱形,对应各族属性。”金鹏说,“我爹那枚是金色的,放在族里宝库最深处,有老祖守着。”
“其他六枚呢?”
“幽冥族在‘九幽殿’,天狐族在‘幻月宫’,玄武族在‘镇海楼’,战族在‘斗战阁’,星灵族在‘观星台’,人族那枚……”金鹏看向林风,“在墨渊长老手里。”
林风沉默。
偷六枚阵钥,还得从炼虚老祖眼皮底下偷。这比登天还难。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战无极忽然开口,“十强赛结束,七大族要开庆功宴。到时候各族高层都会去,宝库守卫会松很多。”
“什么时候?”
“明晚。”
林风抬头看向众人。
“干不干?”
“干!”战无极咧嘴。
萧辰点头。
金鹏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行吧,算我一个。但说好了,偷到阵钥后,传送阵得让我先用一次。我爹要是知道我参与这事,非得扒了我的皮。”
“成交。”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古城的另一端,九幽殿深处。
幽夜躺在玉床上,脸色惨白如鬼。丹田被废,修为尽失,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
“少、少主……”一名黑袍人跪在床前,“林风被墨渊保下了,软禁在摘星楼。”
“废、废物……”幽夜声音嘶哑,“三个化神……杀不了一个元婴……”
“是属下失职。”
“去……去请影杀使。”幽夜眼中泛起怨毒,“告诉他……价钱翻倍……我要林风死……要他身边所有人……都死……”
“可是影杀使要价太高……”
“给他!”幽夜低吼,“族里宝库……随便他挑……我只要林风死!”
黑袍人退下。
幽夜盯着天花板,忽然癫狂地笑起来。
“林风……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笑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阴冷如九幽之风。
而此刻,摘星楼顶。
林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星图塔。
塔顶,封印着寂灭之主的指骨。
塔下,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怀里,丹药只有七天药效。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璃月,和一群愿意陪他赴死的兄弟。
前路,是偷取阵钥,强闯坠神渊,与整个古城为敌。
但他没得选。
从来都没有。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星光洒在脸上。
三天。
要么生,要么死。
他握紧拳头,混沌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那就,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