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推门走进璃月的房间时，冰魄玉床散发的寒气让整个房间都凝着白霜。
璃月安静地躺着，银发铺散在玉枕上，眉心那点月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苏晓晓快步走到床边，取出几枚玉简贴在璃月额头、心口、丹田，开始检查。
“神血枯竭度……91%了。”苏晓晓声音发颤，推了推眼镜，“比三天前又恶化了两个百分点。冰魄玉床的效果在减弱，按照这个速度，最多还能撑七天。”
林风在床边坐下，握住璃月冰凉的手。太阴神血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寂灭侵蚀的黑气在经脉中缓缓蔓延，像蛛网般缠绕着她的生机。
“暗影阁的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子时三刻。”金鹏靠在门边，羽扇轻摇，“紫灵儿刚传讯，她已经把入场凭证送到摘星楼门口。但要提醒你，卖家指名要见你，这摆明了是陷阱。”
“我知道。”林风没回头。
“知道你还去？”战无极急道，“老林，那九转还魂丹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万一……”
“万一是真的呢？”林风打断他，轻轻将璃月的手放回被中，“我不能赌。”
房间里静了片刻。窗外传来古城的喧哗声，远处星图塔的鉴天灯忽明忽暗，塔身那三道血色裂痕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苏晓晓收起玉简，走到桌边摊开一卷古籍：“我查了万物塔的禁典，九转还魂丹确实有续命神效，但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暗影阁这枚如果是真品，至少是三千年前的存货。”
“三千年……”萧辰皱眉，“药效还能剩几成？”
“不好说。”苏晓晓摇头，“但哪怕只剩一成，也足够为璃月姑娘争取一个月时间。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古城灯火通明，但那些光鲜亮丽之下，暗流正在汇聚。
“金鹏，暗影阁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金鹏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暗影阁是跨星域的黑暗商会‘影盟’在古城的分部，主营见不得光的买卖。阁主代号‘影先生’，真实身份不明，修为至少化神后期。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影盟背后，有寂灭教团的影子。”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寂灭教团……”战无极咬牙，“又是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碎。”
“所以这是个连环套。”萧辰分析道，“幽夜用九转还魂丹做饵，引你进暗影阁。影盟和寂灭教团有关系，卖家要见你，很可能是为了你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或者……你刚得到的寂灭剑。”
林风点头。这些他早就想到了。但想到和做到是两回事。
“苏晓晓，你留在摘星楼，照看璃月。金鹏、战无极、萧辰，你们跟我去，但不要一起进去。暗影阁外接应，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
“我们就杀进去。”战无极接话，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不。”林风摇头，“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们立刻撤离古城，去坠神渊。苏晓晓知道路线。”
“你——”战无极还要说什么，被金鹏按住。
金鹏看着林风，难得严肃：“林兄，你想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想清楚了。”林风转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寂灭剑。剑身暗红血光流转，与星图塔方向的鉴天灯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柄剑，是青冥祖师用命换来的。璃月，是用命救我的。有些人、有些事，值得用命去赌。”
他收剑入鞘：“走吧，时间不多了。”
四人离开房间。苏晓晓送到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轻声说：“小心。”
林风点头，身影没入夜色。
……
暗影阁不在古城的主街区，而在城南的废墟区。这里曾是上古时期的传送枢纽，但千年前的空间乱流毁了整个区域，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游荡的拾荒者。
按紫灵儿给的路线，四人穿过七条废弃的街巷，最终停在一面断墙前。墙面上刻着模糊的阵纹，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就是这里。”金鹏对照玉简上的地图，“暗影阁的入口是随机传送阵，每次拍卖会都会更换位置。紫灵儿给的凭证就是通行钥匙。”
林风取出那枚粉色玉简。玉简触碰到阵纹的瞬间，墙面如水波般荡漾，露出一道旋转的光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两侧石壁上挂着昏黄的油灯。
“我先进。”林风当先踏入。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百丈才到底。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建着一座三层木楼，楼体漆黑，檐角悬挂着惨白的灯笼，灯笼上写着“暗影”二字。
木楼前站着两个黑袍人，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气息阴冷，都是元婴巅峰。
“凭证。”左侧黑袍人伸手，声音嘶哑。
林风递上粉色玉简。黑袍人检查后，侧身让开：“进。但只准你一人，随从在外等候。”
金鹏三人对视一眼，退到溶洞边缘。林风独自走向木楼。
推门而入，里面是间宽敞的大厅。大厅里散坐着二十余人，个个气息不俗，最弱的也有元婴后期，化神期的占了半数。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或兜帽，遮掩了容貌。
林风扫了一眼，《数据真解》自动运转：“在场共二十四人，化神期十一人，其中三人气息与幽冥族功法吻合，两人与天狐族功法吻合，一人与玄武族功法吻合……”
幽夜、紫灵儿、玄冥的人都在。
大厅正前方是个高台，台上站着个黑袍人，脸上戴着纯白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作为眼孔。他就是影先生。
“人齐了。”影先生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拍卖开始。规矩照旧，价高者得，钱货两清后，生死各安天命。”
他一挥手，高台上浮现出三件拍品的光影。
第一件是枚残缺的玉简，标着“上古丹方·破境丹”。
第二件是柄断刀，刀身锈迹斑斑，但煞气冲天。
第三件是个玉盒，盒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呈九色，表面有九道天然纹路——九转还魂丹。
大厅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显然，不少人就是冲着这枚丹药来的。
“破境丹方，起拍价五百极品灵石。”影先生开始拍卖。
竞价很快开始。最终丹方以一千二百极品灵石被个蒙面老者拍走。
断刀拍出八百极品灵石。
轮到九转还魂丹时，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九转还魂丹，起拍价三千极品灵石。”影先生顿了顿，“附加条件：卖家要见最后得主一面。现在，开始。”
“三千一。”角落里响起个沙哑的声音。
“三千五。”
“四千！”
价格迅速攀升。林风没急着出价，他在观察。出价的主要是三个人：一个黑袍老者，一个粉裙女子，一个魁梧大汉。
正是幽冥族、天狐族、玄武族的人。
价格涨到六千时，粉裙女子和魁梧大汉退出，只剩黑袍老者还在加价。
“六千五。”黑袍老者声音嘶哑，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七千。”林风第一次开口。
大厅一静。所有人都看向他，目光各异。
黑袍老者沉默片刻：“七千五。”
“八千。”林风面不改色。
“八千五！”
“九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