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抽剑,甩去血珠。他蹲下身,在首领怀中摸索,找到一枚黑色令牌,正面刻着“幽”字,反面是编号“七”。
“第七小队……”他皱眉。
按照惯例,幽冥族执法队以十人为一小队。这里只出现三个,说明另外七个要么在别处,要么……
“在摘星楼。”他脸色一变,身形化作残影,冲向城南。
雨夜中,他速度全开,踏过屋檐,掠过巷口,在建筑间飞纵。脑海中《数据真解》疯狂推演,计算着各种可能。
如果幽夜的目标是他,为什么要派人去摘星楼?那里有战无极、金鹏、苏晓晓,还有昏迷的璃月……
不,不对。
幽夜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他,或者说,不全是他。
是璃月。
太阴神女的血,对修炼幽冥功法的幽夜来说,是大补之物。而且璃月昏迷,毫无反抗之力,是最佳的……
“血食”二字闪过脑海,林风眼中杀意暴涨。
他再次提速,体内混沌气疯狂运转,甚至在体表形成淡淡灰芒。所过之处,雨水被气劲震开,形成一条真空通道。
……
摘星楼,天字一号院。
战无极坐在屋顶,抱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金鹏在院中石桌旁,借着檐下灯笼的光,翻看一卷古籍。苏晓晓在房内调配药液,璃月依旧昏迷在冰魄玉床上。
一切看似平静。
直到院墙外传来轻微响动。
战无极喝酒的动作顿住,金鹏合上古籍,苏晓晓放下药瓶。三人几乎同时看向院门。
“几个?”战无极传音。
“七个。”金鹏神色凝重,“化神初期四个,中期两个,后期一个。幽冥族的‘七杀阵’配置。”
“能打吗?”
“打不过。”金鹏很干脆,“但能拖。我已经给族里发了求救信号,最多一炷香,援兵就到。”
“一炷香……”战无极咧嘴,“够老子宰两个了。”
他跃下屋顶,战斧在手。金鹏背后展开金色光翼,羽扇化作长剑。苏晓晓走出房门,手中多了一叠阵盘。
院门被推开。
七个黑袍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化神后期修为,手中拄着骷髅拐杖。
“林风不在?”独眼老者扫视一圈,声音沙哑。
“找你爷爷干嘛?”战无极扛着斧头。
“嘴硬。”独眼老者摇头,“拿下,留活口。那个神女,小心点,别伤了她,少主有大用。”
六名黑袍人散开,结阵。幽冥气涌动,在院中形成黑色雾障,隔绝内外感知。
“动手!”
七人同时扑上!
战无极怒吼,斗战圣体全开,金光爆闪,一斧劈向最近的敌人。金鹏身化金光,在院中穿梭,羽剑如雨。苏晓晓扔出阵盘,一道道防御光幕升起,但被幽冥气侵蚀得滋滋作响。
战斗瞬间白热化。
独眼老者没参战,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向主屋。那里躺着璃月。
“站住。”苏晓晓挡在门前,手中捏着最后一枚阵盘——那是保命用的“小挪移阵”,可瞬间传送三十里,但只能用一次。
“小姑娘,让开。”独眼老者抬手,虚空一抓。
苏晓晓感到无形大手扼住喉咙,将她踢离地面。她咬牙捏碎阵盘,银光亮起——
但下一刻,银光被幽冥气污染,阵法失效。
“雕虫小技。”独眼老者摇头,正要推开房门。
一道身影如炮弹般砸穿院墙,冲入战团!是林风!
他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眼中混沌气几乎凝成实质。看到院中情景,尤其是独眼老者走向主屋,他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罡化作灰色巨龙,咆哮着撞向独眼老者!
“来得好!”独眼老者转身,骷髅拐杖点出,杖头绽放幽光,化作狰狞鬼面,与拳罡对撞。
轰!!!
气浪炸开,整座小院被夷为平地。战无极、金鹏、苏晓晓和六名黑袍人都被震飞。
烟尘中,林风与独眼老者对峙。
“化神初期,能有如此战力,难怪少主忌惮。”独眼老者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凝重,“但到此为止了。结七杀阵,炼了他!”
六名黑袍人重新结阵,幽冥气如锁链缠绕向林风。
“老林小心!”战无极想冲过来帮忙,被两名黑袍人拦住。
金鹏也被缠住。苏晓晓摔在废墟里,咳血,站不起来。
林风深吸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他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开始剧烈震颤,似乎感应到危机,要破封而出。
“只能用那招了……”他喃喃,双手结印。
《万化源诀》逆转,不再吞噬炼化,而是释放!将他这段时间压制的、炼化的、还未彻底清除的寂灭气息,全部释放!
灰黑色雾气从他七窍涌出,瞬间弥漫全场。雾气所过,幽冥气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六名黑袍人惨叫,被雾气沾身,皮肤开始溃烂,血肉剥离。
“寂灭之气?!”独眼老者骇然变色,“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林风已到他面前,一指戳向他眉心。
“不——!”
指尖点中。
独眼老者身体一僵,眼中神采快速消散。他体表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像摔碎的瓷器,然后“噗”的一声,化作飞灰。
雾气倒卷,重新没入林风体内。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大口吐血。强行释放寂灭气息,反噬极重,经脉寸断,五脏移位。
“老林!”战无极冲过来扶他。
“我没事……”林风抹去血,看向主屋。房门被气浪震开,冰魄玉床完好无损,璃月安静躺着,眉心月印微亮,似乎刚才的波动惊动了她。
金鹏检查完六具黑袍人尸体,脸色难看:“全是幽冥族执法队的精锐。幽夜这是撕破脸了。”
“迟早的事。”林风喘息着站起,走到璃月床边,握住她的手。还好,她没事。
苏晓晓挣扎着爬起来,递过丹药:“先疗伤。”
林风接过服下,盘膝调息。混沌气缓慢修复着受损经脉,但寂灭气息反噬留下的暗伤,没那么容易好。
“此地不宜久留。”金鹏看向院外,“闹出这么大动静,执法队很快会来。虽然我们占理,但幽冥族肯定会借题发挥。”
“去哪儿?”战无极问。
“我族在城东有处别院,还算隐蔽。”金鹏说,“先去那里避避风头。等林兄伤好些,再从长计议。”
众人点头,简单收拾,带上璃月,趁夜色离去。
在他们离开后约半柱香,大队黑袍人赶到废墟。为首的是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是幽夜。
他看着满地狼藉,尤其独眼老者化为飞灰的地方,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风……你果然和寂灭有关……”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点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这味道……是纯正的寂灭气息,而且浓度远超普通教徒。你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星图塔顶,鉴天灯忽然大亮。
灰白光芒穿透雨幕,照亮半座古城。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望向塔顶,议论纷纷。
幽夜也抬头看去,眼中闪过疑惑。
“鉴天灯又亮了……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亮。难道……”
他想到什么,脸色骤变,看向林风等人离去的方向。
“不好!”
他化作黑烟,射向城东。
……
星图塔,第九层。
水晶球静静悬浮,球内那截漆黑指骨表面,人脸咧开的嘴角更大了。
它感受到了。
刚才那股爆发的寂灭气息,虽然微弱,但纯度极高。而且气息源头,正在靠近。
越来越近。
那是同源之血的味道。
是馄沌的味道。
是它等待了三千年的……完美容器的味道。
指骨开始颤动,每一次颤动,都引得水晶球表面浮现细密裂纹。封印,松动了。
窗外,雨停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