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内灯火通明，林风刚送走墨渊。
人族老者深夜来访，脸色比前几日更加凝重。他在房中布下三道隔音结界，仍不放心，又取出块巴掌大的阵盘激活。
“前辈这是？”林风看着闪烁的符文。
“事态有变。”墨渊压低声音，“长老会今日闭门议事，幽冥族联合天狐族正式提出，要重新审议你的参赛资格。”
林风挑眉：“理由？”
“说你在擂台上动用的力量来路不明，疑与上古禁忌有关。”墨渊苦笑，“这理由很牵强，但他们给出了证据——玄重尸体上残留的寂灭侵蚀痕迹，被留影石记录下来了。”
林风沉默。那一战他确实动用了《万化源诀》模拟的寂灭之力，虽然极其微弱，但瞒不过有心人。
“长老是什么态度？”
“分成三派。”墨渊伸出三根手指，“金翅大鹏族、战族、星灵族认为证据不足，反对取消资格。幽冥族、天狐族、玄武族坚持要彻查。人族……只有我一票，人微言轻。”
“第七族呢？”
“灵族弃权。”墨渊摇头，“他们向来中立，不愿卷入纷争。不过金鹏族那位长老私下传讯，说会尽力周旋，但需要你给出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门外传来金鹏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羽扇轻摇，脸上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但眼中没有笑意：“就说那力量是某种上古传承，恰好与寂灭之力相似。反正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寂灭之力，咬死不认就是。”
“可行？”林风问。
“六七成把握。”金鹏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关键在战族和星灵族的态度。战天狂那边我去谈，他虽然狂，但不傻，知道这时候内讧没好处。星灵族那边……星瞳那丫头似乎对你有兴趣，让她出面说句话应该不难。”
墨渊皱眉：“但幽冥族不会善罢甘休。我收到风声，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你从流放之地到古城的行踪，想找到你与寂灭教团有关的证据。”
“让他们查。”林风淡淡道，“我这一路杀的都是寂灭爪牙，他们查得越深，越能证明我的立场。”
“话虽如此——”墨渊还要再说，却被敲门声打断。
“进。”
苏晓晓抱着一摞古籍进来，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查到了。关于星图塔第九层的封印，万物塔的绝密档案里有零星记载。”
她将古籍摊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泛黄的纸张上，是手绘的星图塔剖面图，第九层位置标注着一行古字：
“镇魔于此，寂灭之骨，永世封禁”
诸天染血”
“这是三千年前的记录。”苏晓晓指着注释，“那时七大族刚建立虚空古城，联手封印了这截指骨。但档案里没写指骨来源，只说‘源自大劫，祸乱之源’。”
金鹏凑过来看：“星图大阵需要七族血脉共同维持。但现在看来，有人不想维持了。”
“什么意思？”墨渊问。
“很简单。”金鹏用羽扇点着图纸，“封印松动，寂灭气息外泄，首先侵蚀的就是镇守大阵的七族高层。幽冥族、天狐族这么急着对你下手，说不定他们内部已经有人被侵蚀了。”
林风想起紫灵儿的话——她说七族中有三位长老成了内应。
“能查出来是谁吗？”
“难。”金鹏摇头，“被寂灭侵蚀的人，外表与常人无异，只有动用寂灭之力时才会显露特征。除非他们自己暴露，否则根本查不出来。”
房间里一时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古城灯火渐稀。远处隐约传来擂台区的喧哗，百强赛还在继续，但这里的氛围已截然不同。
“林兄。”战无极从屋顶跃下，肩上扛着酒葫芦，胸口衣襟敞开，露出新添的伤口，“我刚和战天狂那疯子打了一架。”
“结果？”
“没打完，被执法队打断了。”战无极咧嘴，笑容有些冷，“不过那疯子说了些有意思的话。他说战族内部有股势力在推动一件事——借这次盛会，选出最强的‘容器’。”
“容器？”林风眼神一凝。
“对，容器。”战无极灌了口酒，“那疯子没说具体，但暗示和星图塔里的东西有关。他说七大族里有人想利用塔里的东西做些什么，需要一具足够强的肉身作为载体。而你，很符合条件。”
金鹏羽扇顿住：“养蛊？”
“看来是了。”苏晓晓推了推眼镜，快速翻阅手中古籍，“上古时期确实有‘养蛊炼体’的邪术。选一批天赋绝佳者，让他们互相厮杀、吞噬、成长，最终活下来的那个，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墨渊脸色发白：“你的意思是……这次盛会本身就是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选出能承载寂灭指骨的肉身？”
“不止。”林风缓缓开口，“他们还想要混沌神魔体。《万化源诀》可熔炼万法，混沌体可承载万道，是最理想的容器。所以幽冥族、天狐族一边要杀我，一边又不敢真杀——他们在等，等我混沌体大成，等寂灭指骨彻底苏醒。”
他看向窗外星图塔的方向。塔顶鉴天灯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灰白色的光晕仿佛一只眼睛，正冷冷注视古城。
“紫灵儿说过，塔里的东西在等我。”林风收回目光，“现在想来，不是等我去见它，是等我……成熟。”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一道粉色流光穿透结界，落在桌上，化作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浮现一行小字：“子时三刻，城南旧驿，关于九转还魂丹”
是紫灵儿。
“去不去？”战无极问。
“去。”林风抓起玉简，“但不是我一个人去。金鹏，麻烦你跟我走一趟。战无极，你留在这里保护苏晓晓和墨渊前辈。另外，让萧辰也过来，这里需要人坐镇。”
“明白。”
……
子时三刻，城南旧驿。
这里是古城废弃的传送驿站，千年前因空间乱流而荒废，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夜风吹过残破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紫灵儿站在一处半塌的屋檐下，粉色长裙在月光中泛着微光。她身后跟着两名侍女，都是元婴修为，神色警惕。
“你带了人。”她看向林风身后的金鹏，语气平静。
“你不也带了？”林风反问。
紫灵儿轻笑，挥手让侍女退到远处。金鹏见状，也识趣地跃上远处残墙，背对这边，但神识始终笼罩全场。
“长话短说。”紫灵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盒，打开，里面是半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这是暗影阁拍卖会的入场凭证，以及九转还魂丹的拍卖信息。丹药在七日后拍卖，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预计成交价在三百万以上。”
林风接过玉盒，《数据真解》扫过兽皮地图。“材质：上古星兽皮；年代：约一千二百年；信息：残缺的星路图，指向暗影阁某处分部；真伪：100%”
“三百万上品灵石，我拿不出。”
“我知道。”紫灵儿又取出一枚储物戒，“这里面有一百万，是我多年积蓄。剩下的，可以用别的抵。”
“比如？”
“情报。”紫灵儿直视他，“关于星图塔封印的完整真相，以及七大族中那三位被侵蚀的长老身份。这些情报，暗影阁愿意出两百万收购。”
林风眼神骤冷：“你要我出卖七大族？”
“不是出卖，是交易。”紫灵儿语气平静，“那三位长老早已背叛族群，成了寂灭的走狗。他们的存在对七大族是威胁，对古城是隐患。用他们的命换救璃月的丹药，不亏。”
“我如何信你？”
“因为我是天狐族公主，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族群覆灭。”紫灵儿声音低沉，“寂灭侵蚀正在蔓延，如果不阻止，下次被侵蚀的可能就是我父王，我母后，我全族。幽冥族和天狐族内部已经被渗透了，我必须自救。”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眼中，此刻是冰冷的决绝。
林风沉默片刻：“情报我可以给你。但我要先确认，九转还魂丹真的能救璃月。”
“能。”紫灵儿说得肯定，“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她的神血枯竭是本源受损，需要真正的神药才能根治。九转还魂丹可续命三年，给你争取时间。”
“够了。”林风收起玉盒和储物戒，“三位长老的身份，七日后拍卖会开始前给你。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