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回来了。”
林风的声音在客栈房间里回荡，窗外夜色正浓。
古尘坐在他对面，那双能看穿时空迷雾的眼眸微微眯起。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奇特，仿佛在应和某种古老的韵律。
“回来了？”古尘轻笑，笑容里带着说不清的沧桑，“三千年前，人族鼎盛时期，曾有十三位圣人坐镇，统御三百六十座生命古星。如今呢？你身后这十几个人，就是人族的‘回来’？”
林风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苏晓晓从怀中取出一卷古籍，推到古尘面前：“《巫典·残卷七》，万物塔藏本。记载了巫族最后一位大祭司的预言——‘当混沌重临，巫血再现，纪元之劫将启’。”
古尘指尖一顿。
他慢慢展开古籍。泛黄的纸页上，巫族文字如虫爬蛇行。当看到某一页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卷书……你们从哪得来的？”
“三个月前，太阴古星废墟。”苏晓晓推了推眼镜，“和盟约之书放在同一个祭坛里。但上面的文字我们看不懂，直到遇见你。”
古尘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噼啪声。窗外，古城的喧闹渐渐平息，已是子夜。
“预言是真的。”古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巫族大祭司在陨落前，燃烧千年寿元窥见未来一角。他说，这个纪元将迎来最后一次大劫。而破劫的关键，就在‘混沌’与‘巫血’的结合。”
他看向林风：“你就是那个‘混沌’。混沌神魔体，三千年未现的体质。”
“巫血呢？”林风问。
“我。”古尘指了指自己，“巫族最后传人，体内流淌着最纯正的大巫之血。但光有我们两个不够，还需要第三个人——”
“太阴神女。”苏晓晓接口。
古尘点头：“太阴之力可调和混沌与巫血的冲突，形成稳定的三角。这是唯一能对抗寂灭之主的组合。”
林风皱眉：“寂灭之主……星图塔里那截指骨？”
“不止。”古尘摇头，“那只是他的一小部分。真正的寂灭之主，早在太古纪元末期就被打碎，残躯分散封印在诸天各处。星图塔里的指骨，是最大的一块，也是意识保存最完整的一块。”
他顿了顿，看向林风的眼神变得复杂：“而你，之所以被那截指骨选中，不是偶然。”
“因为混沌神魔体？”
“因为血脉。”古尘一字一句，“寂灭之主，是上一个纪元的混沌神魔体大成者。你们流着同源的血。”
房间骤然安静。
战无极手中的酒葫芦“哐当”掉在地上。金鹏羽扇停在半空。苏晓晓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
只有林风，脸色平静得可怕。
“所以，”缓缓缓开口，“东东西选中我，是想夺舍？”
“不，是同化。”古尘纠正，“夺舍是外来意识占据你的身体。同化是……让你逐渐变成他。你的记忆、情感、思维方式，都会慢慢向他靠拢，直到某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就是寂灭之主。”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划。
灵力凝聚成画面——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无数星辰废墟中行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星辰熄灭。那身影回头，露出一张脸。
和林风有七分相似。
“这是大祭司窥见的未来片段之一。”古尘散去画面，“如果你被同化成功，这就是结局。”
林风盯着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许久，问：“怎么阻止？”
“三个办法。”古尘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在你被彻底同化前，杀了星图塔里的指骨。但那是上古七大族联手才勉强封印的存在，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第二呢？”
“找到‘净化之源’。”古尘说，“那是太初时代孕育的第一缕光明，可净化一切寂灭污染。但它在哪里，没人知道。可能已经消散在时光长河里了。”
“第三？”
古尘看着林风，眼神认真：“修炼《万化源诀》到最高境界——万化归一，混沌创生。到那时，你可反向吞噬寂灭本源，将其化为己用。但这条路……古往今来，没人成功过。”
林风笑了。
“我选第三条。”
“你确定？”古尘挑眉，“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难。《万化源诀》是残缺的，你手里的只是总纲和基础篇。后面的‘万化归一’、‘混沌创生’，早已失传。”
“那就去找。”林风说，“既然存在过，总会留下线索。”
古尘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片，扔给林风，“这是巫族代代相传的星路图，标记了十三处上古遗迹的位置。其中三处，可能和《万化源诀》后续篇章有关。”
林风接过骨片。《数据真解》自动扫描，将星路图录入数据库。十三处遗迹，分散在七个不同星域，最近的一处也在三百万光年外。
“报酬呢？”他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是巫族——这个以等价交换为准则的古老种族。
古尘指了指窗外：“带我一起。你去遗迹，我随行。作为交换，我为你解读沿途遇到的古文明遗留信息，并在必要时动用巫术助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在找东西。”古尘眼神暗了暗，“巫族至宝‘祖巫祭坛’，在三千年前的大劫中碎裂，散落诸天。没有它，巫族传承就真的断了。”
林风看向苏晓晓。
苏晓晓快速翻阅手中古籍，低声道：“祖巫祭坛，巫族祭祀沟通祖巫的圣物，内藏巫族全部传承。三千年前，巫族因参与对抗寂灭教团，被灭族。祭坛也在那场大战中崩碎。”
“仇人是谁？”林风问。
“寂灭教团，以及……”苏晓晓顿了顿，“七大族中的某些势力。古籍记载模糊，但提到了‘幽冥’、‘天狐’二族。”
房间里气氛骤然凝重。
金鹏羽扇轻摇：“这就说得通了。幽冥族、天狐族这些年一直打压人族，恐怕不止是为了资源。他们是在清除当年参与对抗寂灭教团的势力后裔。”
“人族也参与了？”战无极问。
“何止参与。”古尘冷笑，“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人族出了三位圣人，战死两位，重伤一位。战后，人族迅速衰败，你以为只是巧合？”
他看向林风：“你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就是当年人族圣人‘战天圣’的兵器。他在最后时刻，以自身为祭，将寂灭之主的一缕意识封印在矛中，随后崩碎兵器，分散诸天。”
“你手里的那截，是矛尖，也是封印最核心的部分。”
林风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寂灭之矛残留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古尘的话。
“所以，”缓缓缓道，“我从一开始，就卷入了这场延续三千年的战争？”
“不是卷入。”古尘摇头，“是注定。混沌神魔体，战天圣的兵器，太阴神女的盟约……所有这些凑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存在，在幕后布局。”
“谁？”
“不知道。”古尘老实说，“但能同时安排混沌体、巫血、太阴神女在同一时代觉醒，并让你们相遇的，至少是圣人层次，甚至更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对我们没有恶意。否则，直接让我们夭折在成长途中更简单。”
林风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但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先解决眼前。”他看向古尘，“百强赛明天开始，幽夜已经布下杀局。你有什么建议？”
古尘掐指算了算，眉头皱起。
“卦象显示，大凶。但凶中藏吉，有一线生机。”他看向林风，“你明日的对手是谁？”
“还没抽签。”苏晓晓接口，“但根据规则，剩下的四百人里，有三十七个是化神期。林风目前九连胜，再赢一场就直入百强。按照惯例，第十场的对手会很强，很可能就是化神。”
古尘从袖中取出三枚龟甲，抛在桌上。
龟甲旋转，停下时呈品字形排列，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巫文。
“坎为水，陷也。离为火，明也。”古尘解读卦象，“明日之敌，属水，善隐匿暗杀。但你有火相助，可破其隐。关键在于……不要让他拖入持久战。”
“水属性，善隐匿……”苏晓晓快速翻动资料，“符合条件的有三个。影族‘幽影’，元婴巅峰，曾暗杀过化神初期。水妖族‘澜’，化神初期，天赋神通‘水镜化身’。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