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摘星楼天字一号房灯火通明。
人族联盟的十七名修士围坐一堂，桌上摊着古城地图。墨渊指着地图上几条红线，声音低沉：“这是从广场返回摘星楼的必经之路。幽夜要动手，只能在这几个地方设伏。”
“他真敢在城里动手？”赵山河皱眉，“古城规矩，禁止私斗。”
“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金鹏羽扇轻摇，“幽夜既然敢买通五个化神期杀手，就有把握遮掩过去。比如——制造‘意外’。”
“什么意外？”
“虚空乱流突然爆发，空间裂缝吞噬行人。”金鹏淡淡道，“或者，执法队‘恰好’巡逻到别处，等事发了再来收拾残局。办法多的是。”
房间里气氛凝重。
林风坐在窗边，闭目调息。《数据真解》正在脑中推演五个杀手的战斗数据，构建应对模型。紫灵儿给的玉简里信息很详细，包括每个人的功法特点、常用招式、战斗习惯。
“目标一：血手屠夫。化神初期，散修。功法《血炼魔功》，擅长近身搏杀，嗜血狂暴。弱点：神魂防御薄弱，惧怕精神攻击。”
“目标二：影寡妇。化神初期，女修。功法《千影遁术》，暗杀专精，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弱点：本体防御极弱，需近身破遁。”
“目标三：毒秀才。化神中期，用毒高手。功法《五毒真经》，杀人于无形。弱点：肉身孱弱，怕火系功法。”
“目标四：铁骨罗汉。化神中期，体修。功法《金刚不坏身》，防御力堪比化神后期。弱点：移动缓慢，惧怕高频振动攻击。”
“目标五：鬼书生。化神后期，五人中最强。功法《幽冥鬼书》，操控鬼物，擅长群攻。弱点：需消耗大量神魂之力，持久战不利。”
五个化神，其中还有一个后期。
林风睁开眼：“这五人如果同时出手，配合得当，足以围杀化神巅峰。”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联手。”战无极拍桌，“逐个击破！”
“怎么逐个？”萧辰问，“他们既然接了任务，肯定会一起行动。”
“那就逼他们分开。”林风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几道，“回摘星楼有三条路。主路最宽，但两侧建筑多，适合埋伏。小路狭窄，但只能容三人并行。还有一条是空中走廊——但那里禁止飞行，走不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我们分三路走。我走主路，吸引主力。金鹏、战无极带一队走小路，萧辰带另一队走空中走廊——虽然禁飞，但可以用身法快速通过。”
“不行！”墨渊立即反对，“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五个化神，你一个人怎么挡？”
“我不需要挡。”林风平静道，“我只需要……杀得比他们快。”
房间里静了静。
“老林，”战无极咧嘴，“你认真的？”
“五个化神，听起来吓人。”林风看向窗外夜色，“但他们不是铁板一块。血手屠夫嗜血，容易激怒。影寡妇谨慎，会等机会。毒秀才阴险，喜欢偷袭。铁骨罗汉慢，鬼书生需要时间召唤鬼物——只要打乱他们的节奏，让他们各自为战，就有机会。”
“可你怎么知道他们的位置？”赵山河问。
“《数据真解》推演过了。”林风在地图上点了五个位置，“主路最适合埋伏的点有七处，其中这五处分别对应五人的战斗习惯。血手屠夫喜欢从正面强攻，会在第一个路口。影寡妇擅长背后偷袭，会在第二个巷口。毒秀才用毒需要风向，会在下风口第三个屋顶。铁骨罗汉要堵路，会在第四个窄巷。鬼书生需要施法空间，会在第五个开阔地。”
众人看着地图，那五个点连成一条线，正好覆盖了主路最危险的一段。
“如果他们不按习惯来呢？”墨渊问。
“那就逼他们按习惯来。”林风眼中混沌气流转，“血手屠夫嗜血，我放点血引他。影寡妇谨慎，我露个破绽诱她。毒秀才阴险，我假装中毒。铁骨罗汉慢，我快速突破。鬼书生需要时间——那我就给他时间，但在他完成召唤前，先杀其他人。”
计划听起来疯狂，但逻辑严密。
“需要多少人配合？”金鹏问。
“八个。”林风竖起手指，“主路我一人足够。小路需要四人，金鹏、战无极、再加两个擅防御的，挡住可能的分兵。空中走廊需要三人，萧辰带队，速度要快，一旦主路开打，立即回援。”
“那剩下的人呢？”墨渊看向其他修士。
“留在摘星楼，保护璃月。”林风看向内室方向，“如果幽夜真想杀我，可能会双管齐下——一边在路上伏击我，一边派人来抓璃月。她不能有事。”
众人神色一凛。
“我留下。”墨渊沉声道，“老夫虽然年迈，但化神初期的修为还在。除非幽夜亲自来，否则别想动璃月姑娘。”
“多谢前辈。”
计划定下，众人开始准备。符箓、丹药、阵法材料——能用的都用上。虽然知道面对五个化神杀手，这些可能不够看，但总比没有强。
子时将近。
林风独自来到楼顶露台。他盘膝坐下，仰望星空，开始修炼《星锁术》。
星光如丝，从夜空垂下，没入他眉心。神藏深处，寂灭之矛残留微微颤动，但在星光锁链的束缚下，渐渐平静。同化的进程，暂时减缓了。
“林兄。”
星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上了露台，银发在夜风中轻扬。
“有事？”林风没睁眼。
“幽夜那边，又加码了。”星瞳走到他身边，“除了那五个杀手，他还联系了‘鬼骨长老’——幽冥族在古城的三长老，化神后期。如果五个杀手失手，鬼骨会亲自出手。”
林风睁眼：“消息可靠？”
“我以星辰秘术窥探到的。”星瞳看向他，“鬼骨修炼的《幽冥骨经》已经到了第七层，可化身白骨魔相，战力堪比化神巅峰。你不是他对手。”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在鬼骨出手前结束战斗。”星瞳转身看着他，“或者……找援手。”
“援手？”林风笑了，“七大族里，谁会帮我？”
“天狐族不会，玄武族中立，战族内部意见不一，金鹏族……金鹏的父亲虽然倾向你，但不会为了你与幽冥族彻底翻脸。”星瞳一一分析，“但还有一个人，可能会出手。”
“谁？”
“我。”星瞳说。
林风愣住了。
“星灵族向来中立，不参与各族争斗。”他说，“你帮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已经有麻烦了。”星瞳仰头望天，紫眸中倒映星辰，“我在问心古镜里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我的命运，也关于这个时代的命运。帮你，或许能改变什么。”
“看到什么了？”
“不能说。”星瞳摇头，“星辰的启示，说出来就不灵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今晚的刺杀，只是开始。幽冥族、天狐族，还有他们背后的寂灭教团，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你要破网，需要更多棋子。”
“你是棋子？”
“我是棋手。”星瞳微微一笑，“虽然现在，还只是个落子无力的棋手。但总有一天，我会下出改变局面的那一步。”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三点星光：“这是我的‘星印’。遇到危险时捏碎，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以星辰之力助你一次——但只有一次，距离不能超过三百里。”
林风接过星印。星光入手即化，在掌心留下三点微不可察的印记。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彼岸’的可能。”星瞳轻声说，“这个纪元已经腐朽了，需要一场大火烧尽，才能长出新的枝叶。你，可能就是那把火。”
她说完，转身下楼。银发在夜色中如星河垂落。
林风握紧掌心，感受着那三点星印的温度。
子时过半。
该出发了。
楼下，十七名人族修士已集结完毕。金鹏、战无极、萧辰各带一队，墨渊和剩下的人留守。
“诸位。”林风看着他们，“今夜一战，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人族在古城能挺直腰杆。我们可能有人会死，但活下来的人，要替死去的人看到明天的太阳。”
“愿随盟主死战！”赵山河低吼。
“愿随盟主死战！”众人齐声。
声音不大，但坚定。
林风点头，转身走向夜色。
三队人，分三路出发。
主路寂静。深夜的古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两旁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林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数据真解》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气流的变化，阴影的移动，空气中极淡的杀意。
第一个路口到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右侧巷口。那里黑黢黢的，仿佛藏着什么。
“出来吧。”林风开口，“血手屠夫，我知道你在。”
巷口阴影蠕动。一个身材魁梧、浑身血腥气的壮汉走出，肩上扛着一柄门板大的屠刀。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
“小子，鼻子挺灵。”血手屠夫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知道我在，还敢一个人来？”
“杀你，一个人够了。”林风拔剑。
“狂妄！”血手屠夫怒吼，屠刀劈出。刀风撕裂空气，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林风没躲。他迎上去，月华剑与屠刀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