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萧墨羽所言非虚，那么谢珩此番江南之行，根本不是什么被迫逃亡，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他故意激怒淮王？故意让自己陷入绝境？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搅乱江南局势？还是为了……引出什么人？或者，是为了她苏清韫？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若真是如此，那他从一开始留下她的性命，那些折辱，那些若即若离的试探，那些危急关头似是而非的保护……难道都只是棋局中的步骤？是为了让她这颗“棋子”，在关键时刻发挥应有的作用？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她猛地抽回了放在谢珩手背上的手，仿佛那温度会灼伤她。
不，不会的。那血线缝纫的碎玉，那梦魇中真切的忏悔与痛苦，那在寒潭中本能揽住她腰肢的手臂……这些，难道也都是演出来的吗？一个人，怎么可能将戏演得如此……入骨？
理智与情感在她脑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她撕裂。她站起身，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试图理清这团乱麻。
就在这时，石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苏清韫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谢珩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眉头紧锁，似乎正与某种巨大的痛苦抗争。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断断续续的呓语再次逸出：
“……不能……信他……”
“……老师……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