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也喝得有些上头,高昌葡萄酒的后劲慢慢上来,脑子晕乎乎的,话也多了起来:“将军说得是,可眼下最该防的不是吐蕃。” 他往帐外看了眼,压低声音,“范阳安氏,其心必异,安禄山手握三镇节度使,兵力比安西军还多,又养了那么多胡人私兵,迟早要反。大人当早备粮于灵武,将来若是真有变故,灵武地势险要,可作退守之地。”
这话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哥舒翰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伸手按住李默的嘴:“你疯了!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赛义德也不啃羊肉了,瞪大眼睛看着李默,清虚子更是急得直跺脚,嘴里念叨着 “祸从口出”。
谁都没注意,边令诚看似醉得趴在桌上,眼角却亮得很,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地掐着 —— 他在默默记下李默的每一个字。等李默说完,他才慢悠悠抬起头,舌头打卷似的嘟囔:“哎呀,李少监这是喝多了胡话呢,咱家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范阳、灵武的,咱家听不懂,听不懂……” 说着还故意打了个酒嗝,喷得满桌酒气。
李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酒劲瞬间醒了大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刚想补救,边令诚却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去如厕,一步三晃地走出了营帐。哥舒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凝重地说:“坏了,这老太监肯定要去告密。”
“怕他干啥!” 赛义德把酒杯往桌上一墩,“俺们有军功在身,他还能颠倒黑白不成?大不了俺带着沙赫里二世,驮着李少监跑回波斯,让他找不着人!”
清虚子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跑!边令诚是皇帝身边的人,他说的话比咱们十句都管用。现在只能盼着他真醉了,没记住多少。”
李默却没那么乐观,他摸了摸胸口的芯片,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边令诚离开营帐后,立即进入偏僻角落,正在用炭笔记录内容,核心信息:李默言安禄山必反,提及灵武可守。建议尽快制定应对策略,避免被构陷。”
“他没醉。” 李默苦笑着摇头,“刚才那都是装的,他把我的话全记下来了。”
哥舒翰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别怕,有我在。明天我就写奏折,说你是酒后失言,都是基于范阳军力的合理推测,不是妄议朝政。”
帐外的风雪又大了起来,绢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映得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赛义德还在愤愤不平地骂边令诚,沙赫里二世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了啃饼,抬头望着帐内的人,驴眼里满是疑惑。李默端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心里清楚,这场庆功宴后的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