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款,没有记号。
胤禛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
午门?
那是皇宫的正门,是百官上朝的地方。
什么人会在那里等他?
“影子”的人?还是……
他想了想,把纸条凑到灯上,烧了。
灰烬落在案上,被他轻轻吹散。
——
第二天,胤禛照常去宫里请安。
康熙还是那样,话不多,问几句家常,留他吃饭。
吃完饭,康熙忽然说:“老四,这几天有人找过你吗?”
胤禛心头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皇阿玛怎么问这个?”
康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
“没什么。”他说,“朕只是随便问问。”
胤禛没有追问。
但他知道,皇阿玛一定知道什么。
——
从养心殿出来,胤禛遇到了一个人。
裕亲王福全。
福全今年五十多岁,是康熙的哥哥,也是朝中最有权势的亲王之一。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蟒袍,腰束玉带,虽然上了年纪,但腰板挺直,步伐沉稳,自有一股威仪。
看到胤禛,他停下脚步。
“老四。”他开口,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裕亲王。”胤禛行礼。
福全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什么。
“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些事。”他说。
胤禛心头一凛。
“裕亲王指的是什么事?”
福全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让胤禛很不舒服。
“没什么。”他说,“只是随便问问。”
他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老四,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说完,他大步走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血玉在怀里,烫得像烙铁。
——
回去的路上,胤禛一直在想。
福全的话,是警告,还是试探?
如果是警告,那他站在哪一边?
如果是试探,那他背后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三日后午门那一趟,必须去。
不管等的人是谁。
——
三日后。
天还没亮,胤禛就起来了。
他穿上朝服,系好腰带,把那把旧剑挂在腰间。
绿漪看到那把剑,眼眶红了。
“四爷,您……要小心。”
“嗯。”
胤祥也起来了,站在院子里等他。
“四哥,我陪你去。”
“不行。”胤禛说,“你留在府里。”
“可是……”
“没有可是。”胤禛看着他,“十三弟,你听着。如果我今天回不来,你就去找隆科多,告诉他,让他……”
他没说下去。
胤祥的眼眶也红了。
“四哥,你别说了。你会回来的。”
胤禛笑了笑,翻身上马。
——
午门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朱红的门楼,金黄的琉璃瓦,在初冬的阳光下,庄严而肃穆。
胤禛在午门前下马。
周围很安静。
只有几个守门的护军营士兵,站得笔直。
他站了一会儿,等着。
辰时,巳时,午时。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
没有人来。
胤禛等了一上午,什么都没等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四贝勒,久等了。”
胤禛转身。
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太监,面容清秀,低眉顺眼。
“你是谁?”胤禛问。
“奴才只是个传话的。”小太监说,“有人让奴才告诉四贝勒,今日的约,取消了。”
“取消了?”
“对。”小太监说,“那人说,时候未到。等到了时候,他会亲自来找四贝勒。”
胤禛盯着他:“那人是谁?”
小太监摇头:“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收了一锭银子,帮忙传个话。”
说完,他行礼,退后几步,转身走了。
胤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血玉在怀里,已经凉了。
——
回到府里,胤禛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坐在案前,看着那块血玉。
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些“眼睛”,还在附近。
那些人,还在暗处。
他们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他,也在等。
等他们露出破绽。
——
门外传来敲门声。
“四爷。”是绿漪的声音,“裕亲王派人送来一封信。”
胤禛心头一动。
他起身,开门,接过信。
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老四,有些事,当面说比较好。明日申时,醉仙楼,我等你。”
落款是“福全”。
胤禛看着这封信,眉头紧皱。
醉仙楼?
那是京城最热闹的酒楼,人来人往,耳目众多。
裕亲王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是想说什么?
他想了想,把信收进怀里。
明天,他要去。
看看这个裕亲王,到底是什么人。
——
第二天申时,胤禛准时出现在醉仙楼。
二楼雅间,裕亲王福全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酒,两个酒杯。
“老四,坐。”福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胤禛坐下。
福全给他倒了一杯酒。
“这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我藏了二十年,一直舍不得喝。”他说,“今天拿出来,是敬你。”
胤禛端起酒杯,没喝。
“裕亲王敬我什么?”
福全看着他,忽然笑了。
“敬你是个聪明人。”他说,“也是个……可怜人。”
胤禛没说话。
福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老四,你知道你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胤禛瞳孔一缩。
“太后害死的。”他说。
“对。”福全点头,“但太后只是刀子。拿刀的人,另有其人。”
胤禛盯着他:“谁?”
福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老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父皇查了二十八年,什么都没查到?”
胤禛心头一震。
“因为……”他缓缓说,“查不到?”
“不是查不到。”福全摇头,“是不敢查。”
他看着胤禛,眼神复杂:
“因为那个拿刀的人,离他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