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灰蓝色的光芒大盛。
丹田处，混沌漩涡和龙脉光带完全融合，形成一个新的能量核心——灰蓝色的、旋转的、蕴含着无穷生机的核心。
“混沌·龙形！”
他低喝一声，身体表面浮现出灰蓝色的龙鳞虚影。不是真正的鳞片，是混沌之力和龙脉之力结合后形成的能量铠甲。
同时，他的双手化作龙爪，指尖延伸出三尺长的灰蓝色光刃。
“哦？终于肯动真格了？”胤礽饶有兴致地看着，“有意思。那就让二哥看看，你这伪龙……有几分成色！”
他率先发起攻击。
这次不再用爪子，而是整个人扑上来，像野兽一样撕咬。黑色的龙息从口中不断喷吐，利爪挥舞，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胤禛也不示弱，龙爪对龙爪，龙息对龙息。
“轰轰轰——！”
湖面上，爆炸声不绝于耳。
两条“龙”在水面激战，所过之处，湖水炸开，水柱冲天。月光下，灰蓝和漆黑两道身影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但渐渐的，胤禛落了下风。
不是实力不如，是……体力不支。
他刚刚治愈龙脉，消耗了太多混沌之力。而太子吸收了岱庙的血肉精华，又融合了白无垢留下的部分力量，正处于巅峰状态。
更麻烦的是，太子战斗起来毫无章法，完全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而胤禛还要分心保护湖底的龙脉，不敢全力出手。
此消彼长，败势已现。
“噗！”
又是一爪，胤禛的左肩被撕裂，深可见骨。他踉跄后退，半跪在水面上，大口喘气。
血，滴进湖水里，染红了一片。
“不行了？”胤礽狞笑着走近，“老四，你也就这样了。放心，二哥会给你个痛快的。等杀了你，二哥就去京城，把父皇也杀了，把太子党的那些老家伙都杀了……然后，我就是皇帝，我就是神！”
他抬起爪子，对准胤禛的天灵盖。
这一爪下去，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湖底突然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痛苦的龙吟，是愤怒的龙吟。
紧接着，整个太湖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龙脉苏醒了。
刚刚被治愈的太湖龙脉，感受到了守望者的危险，它……怒了。
“吼——！”
巨大的龙影从湖底升起，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巨龙，身长百丈，鳞爪分明，龙眼中燃烧着蔚蓝色的火焰。它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太湖的湖水随着它的咆哮而翻腾，掀起十丈高的巨浪。
“这是……”胤礽脸色一变。
“龙脉显形。”胤禛艰难地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二哥，你输了。”
“输？哈哈哈！”胤礽狂笑，“一条将死的龙，也敢在我面前嚣张？看我撕了它！”
他纵身扑向巨龙。
但巨龙只是轻轻一摆尾。
“轰——！”
胤礽像被一座山撞中，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黑血，摔进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它明明快死了……”
“它确实快死了。”胤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在最后一刻，救了它。现在，它欠我一条命。而你……要杀我。”
他抬起龙爪，灰蓝色的光刃对准胤礽的心脏。
“二哥，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弃力量，变回凡人，我可以饶你不死。”
胤礽死死盯着他，漆黑的瞳孔里，疯狂和理智在激烈交战。
良久，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绝望。
“饶我不死？老四，你太天真了。我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变回凡人，我也是个废人，是个怪物。与其那样活着，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如，一起死！”
他猛地抓住胤禛的龙爪，用力一拉，将光刃刺进自己的心脏。
同时，他张开嘴，喷出最后一口……本命龙息。
不是喷向胤禛，是喷向……湖底的龙脉！
他要和龙脉同归于尽！
“不——！”胤禛脸色大变，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龙息像一条毒蛇，钻入湖底，直奔龙脉核心。
刚刚复苏的龙脉，如果被这口本命龙息击中，就算不死，也会重创！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突然从湖底冲出，挡在了龙息前。
是……蒋灵素。
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不知何时游了上来。此刻，她张开双臂，闭着眼睛，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那口致命的龙息。
“蒋姑娘——！”绿漪的尖叫从湖底传来。
龙息击中蒋灵素。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寂静。
蒋灵素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像阳光下的雪。
但她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微笑。
“四爷……”她轻声说，“谢谢您……让我看到了光……”
然后，彻底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胤禛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地方，脑中一片空白。
而胤礽，在喷出本命龙息后，身体也开始崩溃。鳞片脱落，血肉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骨架，沉入湖底。
太子……死了。
但胤禛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悲伤。
他缓缓跪在水面上，看着蒋灵素消失的地方，看着清澈的湖水，看着天上的月亮。
泪水，终于滑落。
混着血，滴进太湖。
而湖底的龙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悲伤，发出一声低沉的、安慰般的龙吟。
月光下，一人，一龙，默默相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