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龙哭之声！吴王墓在吃活人
太湖湖底的洞穴，静得能听见心跳。
不是胤禛的心跳，是……龙脉的心跳。
透过水草的缝隙，能看到外面游动的鱼群，能看到湖面上洒下的粼粼波光。但胤禛“听”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水流过湖床的低语，是水草摇摆的韵律，是鱼群游弋的轨迹。
最重要的是，那条盘踞在湖底深处的龙脉，正在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情绪。
像濒死的巨兽，在最后的时刻，回忆自己漫长的一生，回忆曾经的辉煌，回忆现在的痛苦。
胤禛闭上眼睛，让意识顺着龙脉连接沉下去。
他“看”到了——
太湖龙脉，比在青螺屿时更虚弱了。
原本淡蓝色的光脉，现在变得黯淡无光，像一条褪色的丝带，在湖底深处缓缓蠕动。光脉表面布满了裂痕，那些裂痕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是龙脉的血，也是怨念的脓。
而在光脉的核心处，那个被斩蛟剑所伤的旧伤口，此刻正在溃烂。
不是普通的溃烂，是……腐烂。
伤口周围，黑色的怨气像藤蔓一样缠绕、蔓延，不断吞噬着健康的龙脉组织。每吞噬一寸，龙脉就衰弱一分，胤禛胸口的旧伤就刺痛一下。
“它在……腐烂。”胤禛睁开眼，脸色难看，“蛟龙的怨念，已经深入龙脉骨髓。再不救治，最多三天，龙脉就会彻底崩溃。”
“三天？”绿漪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现在就去吴王墓。”胤禛斩钉截铁，“道长，您能确定墓穴的具体位置吗？”
云虚子从怀中掏出罗盘，注入法力。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洞穴的东北方向。
“在那个方向。”云虚子说，“但距离……至少三十里。而且是在湖底深处，普通人在水里根本撑不到那么远。”
这是个问题。
胤禛虽然有龙脉之力加持，闭气时间远超常人，但绿漪和蒋灵素不行。特别是蒋灵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在水下最多坚持一炷香时间。
“四爷，你们去吧。”蒋灵素忽然开口，“我留在这里等你们。”
“不行。”胤禛摇头，“你一个人太危险。而且……”他顿了顿，“你是吴王后人，墓里可能需要你的血。”
“可是……”
“我有办法。”云虚子插话，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这是‘避水符’，贴在身上，能在水下自由呼吸一个时辰。不过每张符只能用一次，而且……很贵。”
他肉疼地递过来。
胤禛接过符箓，郑重道：“道长，这份情我记住了。日后必有重谢。”
“别说这些了。”云虚子摆摆手，“救人……救龙要紧。”
三人将避水符贴在胸口。符箓触体即化，化作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全身。光膜很薄，几乎看不见，但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的湖水被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空气泡。
“走。”
胤禛率先钻出水草，进入太湖。
湖水很凉，但光膜隔绝了温度。透过清澈的湖水，能看到湖底的景象——白沙铺地，水草摇曳，鱼群穿梭。阳光从湖面透下来，在水底形成一道道光柱，美得像仙境。
但胤禛没心情欣赏。
他能感觉到，越往东北方向游，龙脉的哭泣声越清晰。那种悲伤、绝望、痛苦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让他胸口发闷。
游了约莫十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水草变得稀疏，鱼群越来越少，湖水从清澈变成暗绿色，能见度降低。更诡异的是，水底开始出现……骸骨。
不是鱼骨，是人骨。
一具具完整的骨架，散落在湖床上。有的骨架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手骨伸向湖面，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还在求救。
“这些是……”绿漪游到一具骸骨旁，仔细查看，“衣服已经腐烂了，但从骨骼看，至少死了几十年。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骨头上有咬痕。不是鱼的咬痕，是……人的牙齿印。”
吃人？
胤禛心头一凛。
他游过去，果然看到那具骸骨的肋骨上，有好几处明显的啃咬痕迹，边缘参差不齐，确实是人类的牙齿造成的。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死人？”云虚子皱眉，“难道是当年往生教……”
“不止。”胤禛指向更远处。
在暗绿色的湖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废墟。
不是普通的废墟，是宫殿式的建筑。虽然大半埋在泥沙里，但还能看到残破的廊柱、倒塌的墙壁，甚至有一扇巨大的石门，半掩在淤泥中。
石门上方，刻着两个古篆字。
虽然被水草覆盖，但胤禛认出来了——
“吴宫”。
“这里是……”云虚子瞪大眼睛，“吴王阖闾的水下宫殿？传说中，吴王为了纪念斩蛟之功，在太湖底下建了一座行宫。但后世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行宫建在龙脉之上。”胤禛明白了，“吴王想用宫殿镇压蛟龙怨念，但显然……失败了。”
否则龙脉不会病得这么重。
三人游向废墟。
越靠近，骸骨越多。从几十具，到几百具，最后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湖床。所有骸骨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有啃咬痕迹，而且死状凄惨，像是被活活咬死的。
“这些人是被献祭的。”云虚子沉声道，“吴王死后，太子夫差可能在这里举行过大规模的人祭，想用活人的鲜血和魂魄镇压怨念。但怨念太强，反而把献祭的人都……吃了。”
吃活人祭祀。
胤禛想起在青螺屿塔里，那些被炼化的童魂。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当权者为了镇压某种恐怖的存在，不惜牺牲无辜者的性命，结果往往是火上浇油。
“小心。”他忽然停下，“前面……有东西。”
不是骸骨，是活物。
在废墟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
但那些人影的姿势很奇怪——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趴着，头低垂，一动不动。而且他们的皮肤是暗绿色的，和湖水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水鬼？”绿漪握紧刀柄。
“不是鬼。”胤禛摇头，“是活人。或者说……曾经是活人。”
他能感觉到，那些人影身上，有微弱的心跳，有呼吸，但生命气息极其微弱，像风中残烛。而且他们身上，缠绕着浓烈的怨气——和龙脉伤口处的怨气同源。
是被蛟龙怨念污染的人。
“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云虚子喃喃道，“几十年？几百年？不吃不喝，靠怨念活着，这比死还可怕。”
“绕过去。”胤禛低声道，“别惊动他们。”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人影，向废墟深处游去。
越往里，废墟越完整。穿过倒塌的廊柱，跨过半埋的石桥，眼前出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宫殿。
宫殿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漆黑，像怪兽张开的巨口。
而在宫殿门口，躺着一具……特殊的骸骨。
这具骸骨不是白色的，是金色的。骨骸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箔，虽然历经千年水浸，但依然闪闪发光。骸骨的身旁，散落着一些玉器、青铜器，还有一柄……断剑。
剑身断裂，只剩剑柄和半截剑刃。但胤禛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斩蛟剑的剑鞘！
剑鞘通体乌黑，上面刻着蛟龙纹路，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凌厉剑气。
“这是……”云虚子游过去，仔细查看金色骸骨，“金缕玉衣？这是王侯的葬制。难道这是……吴王阖闾？”
“不是。”胤禛摇头，“吴王墓不在这里。这应该是……守墓人。”
他指着骸骨的手骨——那双手骨紧紧握着剑鞘，指骨都嵌进去了，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守护这件东西。
“守墓人穿着金缕玉衣？”绿漪不解，“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