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气飞出去的时候，秦烬自己都有点愣。
太快了。
不是速度快——当然速度也快，眨眼就到——是感觉快。
从指尖凝聚到激射而出，整个过程顺滑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催动。
仿佛剑种成型之后，他身体里就多了一套全新的“本能”。
剑气细如发丝，淡青色，在昏暗的深渊里几乎看不见。
它穿过屏障小孔，穿过空中弥漫的血煞雾气，像一根烧红的针插进黄油里。
“嗤——”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然后，雾气消散，露出后面那张错愕的脸。
是那个胸口凹陷的金丹亲卫。
他正盘膝坐着，双手掐诀维持血煞蚀灵阵的一角，额头上全是汗——深渊对灵力的压制是公平的，他们这些金丹维持阵法也不轻松。
他看见剑气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
想躲。
身体已经下意识后仰。
但剑气……拐弯了。
不是秦烬控制的，是剑气本身仿佛有生命，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弧线，精准地绕过了他后仰时抬起的下巴，然后——
“噗。”
穿透眉心。
亲卫身体一僵，后仰的动作停在一半，眼睛还瞪着，但里面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
眉心一个细小的血点，起初只有针尖大，然后慢慢扩散成黄豆大小，一缕淡青色的剑气余韵从伤口里飘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砰。”
尸体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屏障外，死一般寂静。
冥七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全是茫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赵天雄的反应快得多。
几乎在亲卫倒地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绷紧！
身上金色罡气“轰”地炸开，在身周形成三尺厚的凝实光罩，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通体金黄、剑身刻满龙纹的长剑。
剑名“金煌”，中品灵宝，赵天雄温养两百年的本命剑。
“谁？”
赵天雄厉喝，目光死死盯着屏障上那个小孔。
他第一反应不是秦烬——一个重伤濒死、连爬都费劲的小金丹，怎么可能隔着屏障秒杀他的亲卫？
他以为是剑老残魂出手，或者这剑冢深渊里还藏着别的什么老怪物。
直到……
秦烬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屏障之后。
隔着淡青色的光膜，赵天雄看清了那个年轻人。
站着的。
浑身上下虽然还有血迹，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皮肤表面泛着一层类似金属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眼神——之前那种虚弱、涣散、濒死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锋利。
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还带着剑鞘里的温润，但刃口已经冷得刺骨。
“是你？”
赵天雄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秦烬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屏障外那些还在翻涌的血煞雾气，轻轻一握。
“散。”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法诀。
就一个字。
但就在这个字出口的瞬间，丹田剑种微微一震，一股无形带着厚重与锋锐双重属性的力量透体而出，透过屏障，笼罩在血煞雾气之上！
“嗤嗤嗤——！！”
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疯狂翻涌、蒸发、消散！
短短两息，屏障外方圆十丈内的血煞雾气被清空一空，露出
“这不可能！”
冥七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明明快死了！怎么会……”
秦烬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屏障外：
“托你们的福。”
“差点真死了。”
他说着，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穿过屏障。
不是屏障破了，是他“穿”了过来——淡青色光膜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道缝隙，等他走出后又悄然合拢。
这是剑种与剑冢剑意共鸣后获得的小特权：这片剑林认可了他。
站在屏障外，秦烬深吸了一口气。
深渊的空气依旧冰冷充满剑意，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刺痛。
那些游离的剑意触碰到他身体时，会自然而然地“滑”开，或者被他皮肤表面那层淡淡的剑意光晕吸收同化。
很舒服。
像鱼回到了水里。
“装神弄鬼！”
赵天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金煌剑缓缓抬起，“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恢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话音未落，他动了。
元婴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金色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缠绕全身！
一步踏出，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身体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息跨越十丈距离，金煌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秦烬心口！
简单。
粗暴。
毫无花哨。
就是快，就是重，就是以元婴中期的绝对力量碾压！
剑未至，剑罡已经刺得秦烬胸口皮肤发紧，呼吸都为之停滞。
躲不开。
秦烬也没想躲。
他右手抬起——手里没有剑，只有并拢的食指中指。
对着那道刺来的金色剑罡，不闪不避，同样一指刺出！
指尖，淡青色剑气吞吐。
“铛——！！！”
剑气与剑罡碰撞的瞬间，爆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气浪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地面剑尘被掀起三尺高，呈环形向外扩散！
插在附近的几柄残剑“咔嚓咔嚓”折断，碎片四溅！
秦烬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右手食指中指微微颤抖，指尖皮肤破裂，渗出细细的血珠。
但，他接住了。
以金丹之身，硬接了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剑！
赵天雄瞳孔地震。
他这一剑虽然没动用剑招，但也是实打实的元婴级灵力催动，别说金丹，就是寻常元婴初期也不敢这样硬接。
可眼前这小子……
“到我了。”
秦烬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声音平静。
下一刻，他主动出击！
没有用任何身法，就是最基础的踏步前冲，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淡青色的残影！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剑气凝聚成三寸长的淡青色剑芒，直刺赵天雄咽喉！
还是简单。
还是直接。
赵天雄眼中寒光一闪，金煌剑横斩，剑身裹挟着磅礴的金色罡气，像一柄开山巨斧，要将秦烬连人带剑气一起劈开！
秦烬没退。
他在金煌剑斩来的瞬间，左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