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空气像凝固了。
两个净世殿修士站在暗门口,手里的长刀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他们一高一矮,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秦烬脸上。
高个子修士用刀尖指了指还在冒烟的铁皮炉:“问你话呢,刚才那雷云,是不是你搞的?”
秦烬背靠着麻袋堆,左手捂着右肩——那里刚重新包扎过,但血又渗出来了。
他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看起来就是个重伤快死的散修。
“两位官爷……”
他声音发颤,咳嗽两声,嘴角又溢出血丝,“小的……小的就是在炼点疗伤药,不知、不知什么雷云啊……”
“放屁!”
矮个子修士一脚踹翻旁边的陶罐,“疗伤药能引动丹雷?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秦烬衣领。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秦烬抬起了头。
不是求饶的眼神,是平静——那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同时,他怀里有东西微微发亮,淡金色的光从衣襟缝隙透出来,带着一股暖融融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养灵鼎的愿火,虽然微弱,但足够影响筑基修士的心神。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他们奉命巡查不假,但也知道黑风集卧虎藏龙,万一眼前这位真是哪个隐藏的高阶丹师……
高个子修士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点:“你叫什么名字?在这儿干什么?”
“小的叫厉寒,”秦烬哑着嗓子说,“来黑风集求医的,路上遭了匪修,伤了肺腑。借这药铺地窖暂住几日,炼些药续命。”
他说话时,右手悄悄探进怀里,摸出个小玉瓶——里面是刚才炼剑意丹时,顺手用边角料搓的三颗安神丹。
虽然品相差,但确实是疗伤丹药。
“这是小的炼的安神丹,”他把玉瓶递过去,“两位官爷巡查辛苦,若不嫌弃……”
矮个子修士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又倒出一颗看了看。
丹药灰扑扑的,丹纹粗糙,确实是低阶安神丹。
他脸色好看了些,把玉瓶揣进怀里:“算你识相。”
高个子修士盯着秦烬看了几息,忽然问:“你听说过‘秦烬’这个人吗?”
秦烬心头一紧,脸上却露出茫然:“秦……烬?没听过。是官爷要抓的人?”
“不该问的别问。”
高个子修士收回目光,转身往梯子走,“老实待着,别搞出动静。再有一次,直接抓你进地牢。”
“是、是……”
两个修士爬上梯子,暗门“哐当”关上。
地窖里恢复安静。
秦烬等了十息,确认人真的走了,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麻袋上。
刚才那一下,又牵动了浑身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实从暗门缝隙钻下来,脸色发白:“秦丹师,您没事吧?”
“没事。”
秦烬喘了几口气,“外面怎么样了?”
“雷云散了,但好多人在议论,”陈实压低声音,“都说刚才那动静至少是三品丹药出世,净世殿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查。
咱们这儿……怕是瞒不了多久。”
秦烬点头。
他知道。
愿火能骗一时,骗不了一世。
冥七不是傻子,等他把所有炼丹的散修排查一遍,很快就会怀疑到这间不起眼的药铺。
必须尽快行动。
“报名处,”他问,“在哪儿?”
“城主府别院,”陈实说,“但秦丹师,您真要去?赵元那王八蛋放话说……”
“我知道。”
秦烬撑着站起来,“帮我易容。不用太精细,让人认不出我就行。”
陈实咬咬牙,从墙角翻出个木盒,里面是些劣质的易容材料——蜂蜡、炭粉、鱼胶。
他手法笨拙,但够用心,半炷香后,秦烬的脸变了样:肤色蜡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下巴贴了撮山羊胡,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饱经风霜的落魄散修。
“名字就用‘厉寒’,”秦烬换上一套陈实找来的灰色粗布衣,把养灵鼎用布裹成包袱背在背上,“身份是……流浪丹师,兼修一点剑术。”
“您的剑呢?”
秦烬从药材堆里抽出根三尺长的铁钎——那是捣药用的,一头磨尖了,勉强算把剑。
“就这个。”
陈实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烬拍拍他肩膀:“我走了。如果我回不来,地窖里那些药材你随便用,算我谢你的。”
说完,他爬上梯子,推开暗门。
葬剑城,城主府别院。
院子不大,挤满了人。
至少上百个修士排成三条长队,等着报名。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还有各种劣质丹药和法器的混杂气息。
秦烬排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用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一道来自报名处的管事,两道来自维持秩序的净世殿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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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只停留一瞬就移开,没人在意这个看起来穷酸潦倒的中年散修。
队伍缓慢前进。
前面不时传来争吵:
“骨龄超了?老子才四十九!”
“修为不够?我吃了爆元丹能到筑基!”
“凭什么不让我带鼎?老子是丹修!”
最后这个声音特别刺耳。
秦烬抬头看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丹修,背上背着个半人高的青铜药鼎,正脸红脖子粗地和管事理论。
管事是个山羊胡老头,眼皮都没抬:“赵公子有令,带鼎者不得参赛。要么把鼎存了,要么滚。”
“你——”
年轻丹修气得发抖,但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净世殿修士,最终还是咬牙卸下鼎,重重砸在地上,“行!老子存!”
队伍里响起几声嗤笑。
秦烬垂下眼,继续等。
半个时辰后,轮到他了。
管事抬头扫了他一眼:“名字,骨龄,修为,主修功法。”
“厉寒,四十二岁,筑基初期,丹修兼修粗浅剑术。”
秦烬声音沙哑,把铁钎放在桌上。
管事瞥了眼铁钎,嘴角抽了抽:“兵器?”
“就这个。”
“行吧。”
管事拿起块测骨龄的白玉,按在秦烬手腕上。
玉牌亮起微光,显示“四十一”——易容术骗不过测骨玉,但秦烬真实骨龄也才二十出头,用愿火做了干扰,显示成四十多正合适。
“伸手,测修为。”
秦烬伸出右手。
管事又拿起块验灵石,握住他手掌。
秦烬控制着灵力,只放出筑基初期的波动——这还是他咬牙挤出来的,实际上他现在连筑基期的实力都发挥不全。
验灵石亮起淡青色光。
“筑基初期,勉强合格。”
管事在名册上记了几笔,扔给他块木牌,“三百七十四号,明天辰时,试剑台抽签。下一个。”
秦烬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他——不是管事,是那两个净世殿修士。
他们盯着他背上的包袱(裹着的养灵鼎),眼神里带着审视。
但最终,没人拦他。
秦烬走出别院,混入街上人流。
他故意绕了几圈,买了几个干粮,又在街边蹲着听了会儿闲话,确认没人跟踪,才往黑风集方向走。
但刚走到集市口,脚步停住了。
集市口的公告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通缉令。
画像和他有五分像,标注着:“秦烬,男,二十许,携带古鼎,身负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