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主府前的云海翻涌如浪,九条白玉阶自云端垂落,阶面镌刻的空间折叠符文在日光下流转着淡金色光泽。看似不过百级的台阶,实则每一步都跨越着百丈距离,踏上去便如行走在虚空之中,脚下是翻滚的云涛,耳畔是猎猎的天风。
澹台家的黄金车辇率先破开云层落下,车辇四周萦绕着九条水龙虚影,龙鳞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车帘掀开,澹台奎踏着水波走下玉阶,玄色长袍上绣着的瀚海纹路随步履起伏,仿佛有真的海浪在衣料间奔涌,周身散发出的地神境威压让周遭的云气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紧随其后,百里家的星云车队碾过云浪而来,九只星云兽的独角在晨光中闪烁着星辉。百里斌纵身跃下车辇,紫髯在风中飞扬,他脚下的白玉阶瞬间浮现出星河倒影,亿万星辰虚影顺着台阶蔓延,与澹台奎脚下的水波领域碰撞在一起,泾渭分明,互不交融。
“百里老鬼。”澹台奎眯起眼,声音里淬着冰,“你教出来的客卿倒是好本事,竟敢当街羞辱我澹台家长老。”
“澹台家主此言差矣。”百里斌抚着长髯,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是小辈间的玩笑罢了,何必当真?何况——”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澹台家的队伍,落在脸色青白的澹台儒身上,“听说贵府连管厕筹的长老都能随手挥霍三万神石,这般家底,还计较这点小事不成?”
澹台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水波领域泛起涟漪,显然动了怒气。正要发作时,后方传来一阵温润的笑声,如春风拂过湖面:“两位家主何必在城主寿辰前伤了和气?传出去可要让人笑话白云城不睦了。”
欧阳明踏着一卷徐徐展开的丹青画卷飘然而至,画卷上的墨菊随着他的脚步绽放,墨菊锦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自带一股儒雅气度。他的目光扫过百里家的车队,在陈三炮与百里晴并肩而立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陈小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听闻已与晴小姐定下婚约,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话听似恭维,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四周投来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百里家嫡女的婚约,牵扯的何止是两个人的事,更是关乎未来家主之位的归属,以及白云城三大家族势力的平衡。几道来自澹台家、欧阳家年轻一辈的视线顿时变得锐利如刀,尤其是澹台儒身后那个穿蟒袍的青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握着拳的指节泛白。
“欧阳家主过誉了。”陈三炮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手臂却自然而然地环住了百里晴的腰肢。百里晴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身侧靠了靠,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的笑意。
欧阳明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似是没想到百里晴会如此顺从,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时辰不早了,城主想必已在殿内等候,诸位请吧。”
众人鱼贯踏入城主府大殿。殿内穹顶高达百丈,由整块“星空神晶”雕琢而成,神晶内的点点星光自行流转,如同一方缩小的宇宙,将下方的玉案席位映照得朦朦胧胧。百里家与澹台家的席位果然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条流淌着液态星光的长河——这便是城主府着名的“星河宴道”,珍馐佳肴会随着星光的流动自动送至各席,既风雅又显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