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玄奘垂眸合十,声线里满是悲悯,抬眼时神色已然坚定,转向林风道,“悟空,公主遭此劫难,百姓受此惊扰,实乃人间惨事。你我几人恰逢此事,便是冥冥中的缘分,岂能坐视不理?明日便启程前往波月洞,设法救回公主,解宝象国这三年之难。”
林风闻言心中已然了然,这便是奎木狼下界私会百花羞的因果劫数。依着原身记忆中既定的天道轨迹,奎木狼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之一,曾与披香殿玉女暗生情愫,二人相恋触犯天条清规。
玉女转世为宝象国百花羞公主,奎木狼便甘愿自贬下界,掳走公主居于波月洞,只求了却这一段宿世情缘。这份跨越仙凡、违背天规的痴恋,已然成了天道必欲抹杀的眼中钉。
林风心中冷嗤,所谓仙凡隔绝的铁律,从来都不是什么“正邪有别”的道义之说,本质上不过是天道压制人道情感、牢牢巩固自身霸权的冰冷手段。唯有让众生皆沦为冰冷规则的附庸,断绝七情六欲,天道才能永固其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
“和尚放心,此事交给我便是。”林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指尖轻叩金箍棒,棍身金光微闪,“只是这妖怪并非寻常山精野怪,乃是天庭奎木狼星宿私自下界。此事背后牵扯着天庭星宿与人间王室的因果纠葛,内里另有隐情,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明日去了波月洞,且看我行事,免得打乱布置,坏了大局。”
当晚,四人在驿站寻了两间客房歇息。暮色彻底沉落,驿站内只剩一盏孤灯摇曳,八戒刚沾到床榻便倒头睡去,鼾声如雷贯耳,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沙僧则守在客房门外,脊背挺得笔直,降妖宝杖横置脚边,双眼半阖却始终戒备,彻夜不眠地守着师父与行囊;玄奘端坐案前,青灯之下手持经卷,低声诵经祈福,紫檀佛珠在指尖缓缓流转,眉宇间满是对宝象国百姓与百花羞公主的悲悯。
林风待众人气息渐稳,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驿站,借着浓重夜色,直奔城外波月洞而去。
越靠近山洞,周遭的风便愈发阴冷刺骨,卷着山间碎石与枯藤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洞口矗立在山壁凹陷处,整块石壁被凿刻出“波月洞”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如刀劈斧削,字间萦绕着淡淡的黄袍妖气,却绝非寻常妖物那般嗜血凶煞,反倒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郁结愁绪,混着几分落寞怅然,似有满心心事被死死困在其间,无处诉说。
林风并未贸然闯入,足尖轻点洞口旁的古松虬枝,身形隐入浓密的枝叶阴影之中。他悄然运转混沌钟之力,一缕无形神识如轻烟般穿透厚重的洞壁,洞内景象瞬间清晰映入脑海。
洞内竟全然不似寻常妖洞那般阴森潮湿、怪石嶙峋,反倒布置得颇为雅致:石桌案上摆着一套冰裂纹青瓷茶具,杯中残茶尚有余温,墙边燃着一炉凝神檀香,清浅烟气袅袅升起,驱散了洞内的阴冷。
一位身着黄袍的妖将端坐石椅之上,面容刚毅、棱角分明,额间隐有淡青色星宿印记,随呼吸微微明暗,眉宇间却锁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正是奎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