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香烟袅袅,玉炉清香漫溢。镇元子目光缓缓扫过玄奘,那双似藏山河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淡然礼敬,微微颔首示意,便算打过招呼——对地仙之祖而言,佛门取经人虽承天道气运,却也不必过分客套。
可当目光落至林风身上时,镇元子眼帘微挑,视线竟似带着地脉的厚重穿透力,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飞快掠过诸般情绪:有对陌生上清道韵的讶异,有对其根脚来历的探究,亦有一丝对“变数”的权衡,转瞬便尽数敛去,只剩深潭般的沉静,仿佛刚才的波动不过是错觉。
“圣僧远来西土,一路风霜,辛苦了。”镇元子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醇厚,似从大地深处缓缓漾开,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余音在殿内轻轻回荡,“贫道已命清风、明月备下清茶素斋与山间灵食,稍候便为诸位奉上。”
玄奘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合十,姿态恭敬而谦和,目光澄澈如泉:“贫僧玄奘,率弟子拜见大仙。路经宝山,蒙大仙盛情款待,贫僧感激不尽。此番叨扰,还望大仙海涵。”他周身佛光微敛,尽显佛门弟子的谦逊有礼,不敢在这位古老大能面前失了分寸。
镇元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黏在林风身上,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圣僧不必多礼。这位气度不凡的道友,想来便是当年大闹天宫、名动三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林风上前一步,抬手拱手行礼,身姿挺拔却不张扬,语气沉稳平和,全无孙悟空当年的桀骜狂放:“晚辈不敢当。久闻大仙乃地仙之祖,与世同君,道行深不可测。今日得见仙颜,亲沐道韵,实乃晚辈幸事。”他周身上清仙力隐隐流转,却刻意收敛了绝仙剑与混沌钟的气息,只留纯粹的道韵应对。
镇元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地脉灵光微闪,似在探查他体内道韵的根源,片刻后方缓缓开口:“大圣身上这上清仙力,精纯磅礴,道韵天成,不带半分杂质,倒是让贫道想起一位故人。”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香烟仿佛都凝滞了几分,猪八戒挠了挠肥硕的脑袋,一脸茫然——上清仙力?故人?他只知天河旧事,对这些上古道统渊源一窍不通,只觉大仙语气里藏着深意,不敢胡乱搭话。
沙悟净则垂手肃立,眉头微蹙,眼神凝重地望着二人,隐约察觉这场对话不简单。玄奘指尖微顿,心中一动,想起林风过往施展的诸多手段,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林风神色不改,坦然迎上镇元子的目光,语气诚恳却坚定:“晚辈机缘巧合之下,得遇截教遗留道统,承蒙厚爱,得以修行上清仙法,传承截教衣钵。大仙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晚辈的根脚。”
“截教……”镇元子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低了几分,眸中闪过浓厚的追忆之色,目光似飘向了亿万年前的洪荒岁月,“当年通天教主立截教,广收门徒,万仙来朝,诛仙阵下何等威风赫赫。可惜啊,天地大劫,封神量劫更迭,造化弄人,最终落得个教门凋零的下场。”他语气里满是惋惜,那份感慨绝非伪装——毕竟是与三清同辈论道的老友,见证过截教的鼎盛与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