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间,卷帘大将渐渐落入下风。他虽战技精妙,神兵在手,却因常年受刑罚折磨,元神受损,法力运转不畅,又被猪八戒刻意牵制,渐渐体力不支。只见猪八戒瞅准一个破绽,一耙狠狠拍在卷帘大将肩头,“嘭”的一声闷响,卷帘大将踉跄着后退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黑血,溅落在地面上,瞬间渗入泥土,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他捂着肩头,眼中的凶戾更甚,红眸几乎要滴出血来,可那凶戾之下,却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绝望,仿佛在控诉着这天地的不公与自身的苦难。
“八戒,等等。”就在猪八戒准备乘胜追击时,林风突然开口叫停了他。
林风迈步上前,周身气息依旧平和淡然,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无形压力,目光如利剑般锐利,直刺卷帘大将那双凶戾却隐含迷茫的眼睛:“这位……河主。你颈上这九颗骷髅,若我没看错,并非凡俗僧侣的头骨吧?”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道:“其上残留着微弱却纯净的佛性,还有一丝‘功德护持’的痕迹——这分明是西行路上,前九世试图渡河取经的‘金蝉子’所化,对吗?”
此言一出,卷帘大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手中的降妖宝杖险些脱手落地。他眼中的凶光瞬间凝滞,红眸微微收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悸,如同被人揭开了最隐秘的伤疤。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颈间冰冷的骷髅,动作僵硬而迟缓,指尖触碰到头骨的瞬间,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玄奘闻言,更是脸色煞白如纸,难以置信地看着卷帘大将颈间的九颗骷髅,又猛地转头看向林风,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太过震惊,一时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前九世?金蝉子?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太过骇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狠狠冲击着他多年来固有的认知。
“什么金蝉子,俺不知道!”卷帘大将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慌乱,“俺只知道,总有不知死活的取经人要来渡河,最后他们的脑袋,都成了俺的项链!”
“不知道?”林风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与迷茫,“卷帘大将,你当真忘了?忘了凌霄殿上,你失手打碎琉璃盏后,那看似‘按律严惩’,实则处处透着蹊跷的判决?忘了你被打落流沙河时,元神中被人悄然种下的那道‘忘尘咒’?忘了你日日夜夜在此受苦,每七日便有飞剑穿胸百余下,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当真只是简单的‘天罚’?”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钥匙,试图强行撬开卷帘大将记忆深处那被层层法术、痛苦与岁月封死的门扉。
“不……我没有忘……我忘了……”卷帘大将头痛欲裂,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音中满是挣扎与崩溃,“我不是……我是……”
他周身妖气剧烈波动,时而暴涨时而收缩,流沙河的河水也随之沸腾翻滚,浪头拍击着河岸,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在呼应他内心的混乱。那些被遗忘的碎片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凌霄殿的威严、琉璃盏破碎的声响、昊天上帝冷漠的眼神、飞剑穿胸的剧痛、河底无尽的黑暗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