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朱允熥就起来了。
他正由宫人服侍着穿衣,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太监在屏风外禀报:“殿下,燕府三殿下…来了。”
朱允熥一愣:“这个点?宫门都没开,他怎么进来的?”
太监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殿下他…翻的宫墙。被值守的净军拿住了,问了几句,才说是来寻殿下的。”
“胡闹!”
屏风后传来徐令娴的声音,她匆匆披了件外袍转出来,脸色都变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翻宫墙?带上来!”
朱允熥系好袍带,沉着脸往外走。
不多时,两个净军押着朱高燧进了前殿。
朱高燧走路一瘸一拐的,袍子下摆蹭了一大片灰,脸上也脏兮兮的,一看就是摔过。
朱允熥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朱高燧,你当真是活腻歪了?”
朱高燧缩了缩脖子,“太子哥哥,我…”
朱允熥上前一步,“闭嘴!知不知道翻宫墙是什么罪?”这是死罪!来人!”
“太子哥哥!”朱高燧脸刷地白了,“我、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朱允熥气笑了,“你连今天都活不过去!押下去,交锦衣卫!”
两个净军上前就抓他胳膊。
朱高燧这回真慌了,拼命挣扎,声音都带了哭腔:
“太子哥哥!我真不敢了!我就这一回!你饶了我吧!求你了!”
他挣得很凶,那两个净军一时竟按不住他。
朱允熥看着他这副模样,半晌,才摆了摆手。
净军松了手。
朱允熥走到他跟前,“说吧,你翻进来,想干什么?”
朱高燧喘着气,抬起袖子抹了把脸,这才磕磕巴巴道:“我…我不想在大本堂念书了。”
“那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讲武堂。”朱高燧眼睛亮了亮,“太子哥哥,你帮我和皇祖说说,让我去讲武堂吧!我保证好好学!那些什么经啊史啊,我是真念不进去…”
朱允熥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抬脚,重重踢在他屁股上。
朱高燧大叫:“哎哟!”
“傻子。”朱允熥骂了一句,“滚到洪武门外站着。待会儿皇祖车驾从那儿过,我替你言语一声。”
朱高燧愣了愣,随即大喜,一骨碌爬起来:“真的?”
“再废话就别去了。”
“我去!我这就去!”朱高燧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朝朱允熥胡乱作了个揖,这才一溜烟冲了出去,也不瘸,也不拐了。
徐令娴从屏风后转出来,蹙着眉:“这孩子…也太胡来了。”
“随四叔。”朱允熥摇摇头,重新整了整衣袍,“我该去庆寿宫了。”
被朱高燧这一耽搁,时辰已经有些紧了。
朱允熥赶到庆寿宫时,朱元璋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庆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等着。
朱允熥忙上前行礼:“爷爷,孙儿来迟了。”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走吧。”
车驾早已备好,前后二十来个侍卫,傅让领着头。
马车驶出宫门,沿着御道往讲武堂方向去。
行至洪武门时,朱允熥掀开车帘一角。
果然看见朱高燧直挺挺地站在门下。朱高炽也在,正指着弟弟数落着,脸色很是不好看。
朱允熥招了招手。
朱高燧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往车上爬。
朱允熥当胸给了他一脚,朱高燧没防备,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