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夏长文碰瓷(1 / 2)

夏福贵静静立在殿角,冷眼旁观武英殿中这场已逾半个时辰的奏对。

詹徽、夏长文、张廷兰三人,轮番陈词,句句不离祖制、风宪。

太子明明功勋昭然,文官们却仍不依不饶,追责不休。

夏福贵看在眼里,心下了然:

陛下这回若是退让了,换来的必定是得寸进尺;日后太子但凡有所作为,必将处处受到掣肘。

而这,也正是那帮文官心里盘算的——像赵宋那样,文臣凌驾天子之上,顺之则称明君,逆之便是昏君。

他轻步移至御案边,添了墨,又更了一盏热茶,抬眼向三人示意——该退下了。

他是天子近侍,纵是超品国公,也要给三分薄面。可詹徽等三人,完全视若罔闻,依旧喋喋不休。

朱标素来以温厚示人,此刻却早己敛去和色,露出难得一见的锋芒。

他截断话头,直接了当对三人道:

“太上皇命朕入太庙为太子叙功,是太上皇圣明,还是你等睿智?朕监国十七年,岂是不晓事的昏君?朕心里有杆秤。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奏了。”

话已至此,三人不敢再辩,悻悻而退。

夏长文尤其感到不平,出了殿,便扬言挂冠而去。

直到此时,詹徽才知道事情闹大了,再三劝解,夏长文充耳不闻。

次日,夏长文果真向吏部递了辞呈。

詹徽又是一番苦劝,最后说道:夏公此举甚为不妥,还请三思而后行。

夏长文把詹徽也痛批了一顿,说他全无风骨。

詹徽只得遣人,将夏长文辞呈递到武英殿。

朱标大怒,立即召夏长文入见。

夏长文梗颈而立,面色凛然。

朱标压着怒意,沉声道:“你这是在给朕甩脸子?朕行事,非得件件依着你不成?不然便是无道昏君了?”

夏长文抗声辩道:

“臣岂敢有此念!臣职在御史,掌朝廷风宪。太子滥杀官员,有违体制,入庙叙功,亦于礼不合。臣若缄口不言,才是负圣恩,废职守。臣宁可去职,也不敢不言。”

朱标愈加恼怒:

“纸上谈兵易,实际做事难。你既这般能言善辩,朕便放你到地方去,瞧瞧究竟有多大本事!是能得百姓拥戴颂扬,还是被百姓所唾弃贬损!”

于是,免了夏长文左佥都御史之职,改授南昌知府。

消息传出,南京官场一时私议纷纷。

有人说陛下护子动了真格,雷霆之怒前所未见。

有人说夏长文刚直太过,触逆鳞而不自知。

然而众人皆只敢耳语,无一人敢公言臧否。

三日后,夏长文愤然离京,赴南昌上任。临行前,十余同僚饯行于江畔。

酒过三巡,夏长文拍案而起,声音渐渐激越:

“我辈读圣贤书,入台谏,所为何事?不过以言事君,以直立朝。

今太子行为失当,我据理谏诤,何罪之有?

天子以言罪人,塞忠谏之路,日后谁还敢开口?谁还愿开口?”

张廷兰在旁频频颔首,接口道:

“夏公刚直不阿,竟遭贬逐。此例一开,台谏胆寒矣。”

语罢举杯,唏嘘不已。

座中多数人默然垂首,只有数人虚应了几声。

锦衣卫暗桩在席间执壶,将这一席话字字默记于心,夜赴北镇抚司,密报蒋瓛。

蒋瓛不敢怠慢,即刻入宫,上达朱元璋。

朱元璋闻报,勃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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