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血煞疑踪(1 / 2)

地火毒蝎退去,甬道中再次被死寂笼罩,只有空气里残留的刺鼻硫磺与焦臭味,以及满地簌簌的灰烬,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叶晴雪收起清音古琴,琴弦依旧微微震颤,残留着清冷的余韵,与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她看了一眼凌云收剑而立的背影,那柄归鞘的锈剑,此刻看去毫不起眼,但方才那吞噬生机、化蝎为灰的一剑,仍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此地不宜久留,走。”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方才催动魔剑,虽只是一瞬,但对心神的损耗,远超真元消耗。那剑中凶灵的侵蚀之意,如同跗骨之蛆,虽被强行压下,却仍在识海边缘蠢蠢欲动。

无人有异议。李青和赵铁柱搀扶着王长老,凌云再次背起那名虚弱的同门,叶晴雪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甬道,朝着远离灵泉、也远离那诡异“九幽”门户的方向,快步前行。他们不知道这条甬道通向何处,只知道必须离开,离那灵泉、那门户、那地火毒蝎的巢穴,越远越好。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着惨绿或幽蓝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却更添几分阴森。脚下偶尔踩到湿滑的石块,或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细小骨骼,发出“喀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约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叶晴雪放慢脚步,神识小心地向前探去。没有感应到活物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似乎暂时安全。

“前面好像是个岔路口,不,是个……小溶洞?”叶晴雪不确定地说道,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几人谨慎地靠近。甬道尽头,果然连接着一个不大的溶洞。洞顶垂落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石笋,地上散落着嶙峋的怪石。洞壁上附着更多的发光苔藓,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惨绿,勉强能视物。

然而,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溶洞本身,而是溶洞中央,那几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东西。

那是几具……残骸。

从衣着和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肉来看,是修士的尸身。一共三具,两男一女。其中一具男尸,身穿青灰色道袍,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呈撕裂状,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爪子掏穿,尸身干瘪,似乎全身精血都被吸干。另一具男尸,身着黑色劲装,头颅不翼而飞,颈部的断口平滑,像是被利器瞬间斩断,尸体倒伏在地,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刀。最后一具女尸,身穿鹅黄色长裙,仰面倒在岩石上,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死状极为凄惨,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中毒,又像是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了神魂。

“是他们……”王长老在李青的搀扶下,走近几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尸骸的衣着和残留的些许气息,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惋惜,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是血煞宗的人,看这服饰,应该是内门弟子,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初期。”

“血煞宗?”叶晴雪眉头一蹙,青云宗与血煞宗虽同处赵国,但向来是死对头,摩擦不断。此次天绝渊异动,各派都派弟子前来探查,相遇厮杀并不奇怪。只是,此地已深入地底,远离已知的探索区域,血煞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三人的死状,显然并非死于彼此争斗。

“看这伤口……”凌云松开背着同门的手,让其靠坐在一旁,自己走到尸骸前,仔细观察。他前世身为顶尖杀手,对伤口、死因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那胸口被掏穿的男尸,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一丝暴虐的火毒气息,与之前的地火毒蝎有些相似,但又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绝非寻常毒蝎所为。那无头尸首,断口平滑,但并非刀剑等利器一次斩断造成,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锐、且带着强大撕裂切割之力的东西,瞬间绞断。至于那女尸,死状最为诡异,七窍流血,皮肤青紫,像是神魂攻击致死,但她周身弥漫的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又与寻常神魂攻击不同。

“他们死得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三日。”凌云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女尸冰凉的皮肤,又看了看尸体周围并无太多积尘,判断道。

“不是死于争斗,而是死于……”叶晴雪也看出了端倪,目光扫过三具尸骸,又警惕地望向溶洞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某种强大的、非人的存在。或者说,不止一种。”

“妖虺?”李青下意识地想到那条恐怖的巨蛇。

“不像。”王长老摇头,指着那胸口被掏穿的尸骸,“妖虺杀人,要么吞噬,要么以毒液腐蚀,或是绞杀,不会留下如此整齐的掏心伤口,还带着火毒。至于那无头尸首,更不像是妖虺所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猜测这三名血煞宗弟子死因时,叶晴雪的目光,忽然被那无头尸首旁边,一块被暗红色血迹浸染的岩石缝隙吸引。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上前,用剑尖轻轻拨开岩石缝隙周围的碎石和凝固的血块。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形如恶鬼头颅的令牌,露了出来。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凋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复杂的血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煞”字,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阴冷的神魂波动。

“血煞令!”叶晴雪拿起令牌,脸色微变。血煞令,是血煞宗内门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信物,也是某种特殊法器,通常留有主人的一丝神魂印记,既是身份证明,也可能用于传讯、追踪,甚至是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媒介。

“这令牌……似乎被激发了某种力量,但被强行中断了。”王长老接过令牌,仔细感应了一下,神色更加凝重,“看这残留的神魂波动,此令主人生前,似乎在催动某种血煞宗的秘法,试图传讯或者……自爆?但还未完成,就被瞬间击杀,连带着令牌中的力量也被某种力量侵蚀、污染,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他们在死前,可能试图向外界,或者向同门求救、示警?”凌云沉声道。什么样的危险,让三名至少炼气后期的血煞宗内门弟子,连求救秘法都来不及完全施展,就被瞬间格杀?

“不止如此,”叶晴雪指着那女尸,“你们看她腰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尸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皮囊的口子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角暗红色的玉简,以及几颗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丹药。皮囊本身,也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储物法器,而且品质不低。

“是血煞宗内门弟子的储物袋。”王长老点头,“看这丹药,是血煞宗特有的‘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代价是损耗精血寿元。他们死前,恐怕连服用丹药的机会都没有。”

三名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身怀血煞令、储物袋、燃血丹等物,却连反抗甚至示警都未能完成,就被诡异击杀。这地窟深处,除了妖虺、地穴尸傀、地火毒蝎,还隐藏着什么?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此地诡异,不可久留。检查一下,若无其他线索,我们立刻离开。”叶晴雪当机立断。虽然与血煞宗是死敌,但此刻同处绝境,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离奇死亡,却足以让他们警醒。

凌云再次仔细检查了三具尸骸。除了致命的伤口,他们身上并无其他明显的储物袋或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在死前已经耗尽了。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叶晴雪发现的那枚被污染的血煞令,以及女尸腰间的储物袋。

叶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血煞令和那储物袋收了起来。血煞令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储物袋中也可能有此地或血煞宗的线索。至于那几颗燃血丹,她看都没看,这种透支潜能的丹药,副作用太大,她不屑使用。

就在叶晴雪收起储物袋,众人准备离开这诡异的溶洞时,异变突生。

溶洞角落,一片被石笋阴影笼罩的、最不起眼的岩壁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颜色略深的岩石,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不是岩石在动。是那块“岩石”的表皮,如同蜕皮般,簌簌落下了一层薄薄的、与周围岩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屑”。紧接着,一道矮小、瘦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缓缓“站”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站”起来,是因为那身影的动作极其诡异,并非直立,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关节仿佛可以反向弯曲的姿态,从几乎紧贴地面的角度,一点点“拔高”,最终形成了一个半蹲的、如同蜘蛛般的姿势。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或者它)浑身赤裸,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头乱糟糟的、如同枯草般的灰白色长发披散下来。四肢细长,手指和脚趾的关节异常粗大,指甲弯曲乌黑,如同兽爪。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扭曲的、用惨白石膏凋成的诡异塑像。

没有气息,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活物应有的温度。若非它刚才那诡异的“起身”动作,以及此刻在惨绿苔藓光芒下投出的、微微晃动的影子,几乎要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然而,在它“起身”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粘稠、仿佛带着实质恶意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弥漫开来,拂过每个人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叶晴雪、凌云、王长老、李青、赵铁柱,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为何能潜伏在此,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连叶晴雪和凌云的神识都未曾察觉?

那三名血煞宗弟子,诡异的死状,是否与它有关?

无数念头在众人心头电闪而过,但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瞬间紧绷,真元暗涌,法宝在手,死死盯住了那道从阴影中“站”起的惨白身影。

惨白的身影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诡异的起身只是众人的幻觉。但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溶洞中缓缓蔓延,攀上每个人的皮肤,渗入毛孔,带来一种湿滑、恶心、仿佛被某种冰冷粘液包裹的感觉。

凌云握着锈剑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冰冷的灵性,再次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丝与之前面对地火毒蝎时相似的、但更加清晰、更加“渴望”的意念。这意念的目标,并非那惨白身影本身,而是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血煞死气?却又比寻常血煞之气更加阴毒,更加诡异。

叶晴雪玉指已悄然按在琴弦之上,清音古琴虽已受损,琴弦依旧锋锐。她美眸死死盯着那身影,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过去,试图探查其虚实。然而,神识触及其身,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污秽的力量吞噬、同化,甚至隐隐有顺着神识反噬而来的迹象!她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迅速收回了神识。

“小心!这东西……能污秽神识!”叶晴雪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污秽神识的存在,绝非寻常妖物鬼物,往往涉及神魂层面的诡异力量,最为难缠。

王长老浑浊的眼眸此刻精光闪烁,他死死盯着那惨白身影,尤其是其皮肤上那暗红色的蛛网状血管纹路,以及其扭曲的关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道:“这……这难道是……‘血傀’?!”

“血傀?”凌云、叶晴雪等人闻言皆是一怔。他们从未听说过此物。

“血煞宗有一门极其歹毒、被列为禁术的邪法,名为《血神子》。”王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忌惮,“此法需以活人修士为鼎炉,抽取其全身精血神魂,以秘法祭炼,融入自身精血与一丝分魂,可炼制成一种名为‘血神子’的邪物,介于傀儡与分身之间,拥有本尊部分实力,且悍不畏死,更能污人法宝,蚀人神魂,诡异莫测。而‘血傀’,是炼制‘血神子’失败的残次品,或者说是被更邪恶、更不可控的力量污染侵蚀后的变种……它们已无灵智,只剩下猎食活物精血神魂的本能,而且,因为炼制失败或污染,往往会产生极其诡异的能力,比如……”

王长老的话音未落,那一直低垂着头、如同塑像般的惨白身影,勐地抬起了头!

一张扭曲、狰狞、完全非人的脸庞,暴露在惨绿的苔光之下。

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分别位于原本应该是口鼻眼的位置。漩涡之中,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更加浓郁的阴冷死意。而在其额头的正中,皮肤开裂,露出一只竖着的、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正死死地盯着众人,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对生灵精血与神魂的贪婪与渴望!

“嗬……嗬……”令人牙酸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声音,从那面孔中央最大的黑色漩涡中发出。紧接着,那惨白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距离它最近、正搀扶着王长老的赵铁柱身前!那细长惨白、指甲乌黑如同兽爪的手臂,带着一股腥风,直插赵铁柱的心口!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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