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向北,行了三天三夜。
江澈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推演天机带来的亏空,在这几日的静养调息中,早已弥补的七七八八。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在脑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路,整个人的精气神,内敛的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湖底。
萧红绫也不再焦躁。她能感觉到江澈的状态回来了,那股熟悉的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从容淡定,是她最大的定心丸。她不再担忧,只是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长剑,将战意磨砺得锋锐无比,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第四天清晨,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车夫还没来得及询问,江澈的声音已经从车厢里传了出来。是我叫停的。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萧红绫紧随其后。
一股阴冷刺骨的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连绵的,灰黑色的山丘,山上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天空被一层铅灰色的阴云笼罩,连太阳都透不进一丝光亮。这里就像一块被世界遗弃的巨大墓碑。
好……恶心的地方。萧红绫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她体内的朱雀血脉在微微沸腾,发出无声的警告与排斥。这种充满了负面能量的环境,对她而言,如同身处最肮脏的泥沼,每一寸空气都让她感到不适。
阴气,死气,怨气三者俱全,是个养尸炼魂的绝佳之地。江澈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一个工匠在评价一块木料。
他甚至不需要卜算,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那股盘踞不散的庞大怨念,像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踏入此地的每一个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