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振南沉声开口:“是谁做的这件事,主动站出来坦白,不要逼我翻脸动真格。你们若是自行认罪,我只惩处你一人;倘若无人敢承认,那整个望水镇,都要一同受罚。”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观望,没有一人敢出声应答。
金振南转眼看向苗云凤,厉声追问:“苗云凤,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谁干的?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如实禀报于我。”
苗云凤内心暗自快意,只觉得炸得大快人心。这座水闸一向是金振南敛财牟利的依仗,如今被毁,他再也无法借此压榨百姓。尽管她也曾顾虑过,先前那人提及水闸失控后,极易引发洪涝灾祸,可眼见乡亲们积压多年的怨气一朝宣泄,心中只觉畅快无比。就算众人知晓幕后之人,又有谁会狠心揭发恩人。
这时丁头急忙出声阻拦:“好了,此事不必再追问,慢慢调查便是。既然你说段大帅会过问此事,那就交由大帅彻查。你有权守护自家水闸,却无权扣押在场无辜百姓,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
金振南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好,好得很!我确实没有随意拘押百姓的权力,可有人有!我管不了你们,却管得了我自家的水闸。你们敢断我的生路,我便断你们所有人的活路!我即刻派人堵死这座水闸,滴水不放,永绝后患,让望水镇百姓无水可用!”
他冰冷的目光紧盯梁镇长,厉声质问道:“梁天水,你听明白了吗?别以为炸毁水闸是你们占了便宜,真正遭殃受苦的,从来都是望水镇的百姓。三天之内,若是交不出炸毁水闸的凶手,我就永久封死闸门,半滴水都不放!”
他狂妄大笑:“一群愚昧无知的蠢货,还以为占到了便宜?我无权拘禁你们,不代表无人追查此案。你们等着大帅传令便是,凶手一旦落网,必定军法处置,吃枪子收场!”
说完,金振南走到河边,望着滔滔奔流的河水,双手背在身后,低声吩咐手下几句,随即转身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随着大批火把被撤走,现场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方才热闹畅快的气氛一扫而空,所有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不休。
只听有人惊慌说道:“老天爷,金振南说到做到,万万不可真把水闸堵死啊。一旦水源断绝,我们世代赖以生存的家园,再也待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另一人忧心忡忡:“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到底是谁炸了水闸?若是知晓真相,不如主动揭发,把人交给金振南。为保住全镇水源,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找出幕后之人。”
周遭议论纷纷,众人说辞大同小异,满是惶恐不安。
苗云凤听完心中了然,那位炸毁水闸之人本意是一劳永逸解决全镇饮水难题,一片好心,却不料惹下弥天大祸。金振南虽没有抓捕任何人,这番威胁却如利刃一般,深深扎在每个人心上。眼下河水尚且通畅,可一旦闸门永久封堵,全镇百姓便再无生路,连一向沉稳的苗云凤,也满心担忧。
看着众人愁眉不展、惶惶不安的模样,苗云凤纵身站起,高声安抚众人:“大家不必惊慌担忧,他金振南想要封闸,绝无可能!我即刻前去面见大帅,商议处置此事。此事干系重大,我一人无法决断,请各位放心,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惨剧发生。大不了我与他撕破脸面,鱼死网破。如今我早已不受他牵制,这座水闸归属金家,我身为金家之人,金振南有权处置,我苗云凤同样有权做主!”
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阵阵掌声与欢呼。
“苗姑娘深明大义!我们全靠你了!千万不能让他封闸断水,这关乎望水镇十里八乡所有人的性命啊!”
苗云凤背负着全镇百姓的期盼,赶回大帅府。夜色已晚,不便贸然面见大帅,只得等候来日。
入夜歇息前,晴雯匆匆前来寻她,带来一桩惊人消息:“苗姑娘,此事事关重大,我与你交好,必须如实告知。我前去给大帅奉茶时,听闻有人告状,说是你带人炸毁了金振南的水闸。你千万多加提防,我深知你绝不会做出这般鲁莽之事。就如同先前诬陷你烧毁民房一般,分明是有人刻意捏造是非,恶意陷害你。”
听闻此言,苗云凤浑身一寒。她第一时间便怀疑是金振南所为,对方急于揪出炸闸凶手,又以断水威胁全镇,为何偏偏嫁祸给自己?自己全程在场,却从未参与此事,与他也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秉公直言、替众人说理,凡事皆由他决断。这般落井下石,分明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苗云凤连忙道谢:“晴雯妹妹,多谢你提前通风报信,让我早做防备,我定会妥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