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听了张凤玲的话,丝毫不动怒气,反而微笑着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既然张小姐嫌弃我,那我便不再在此打扰诸位。只是有一事,我必须郑重告诫,那暗中下毒手之人,目标绝非仅限于王副官一人,他真正的企图,是王副官身边的所有人,你也同样在危局之中。我劝你多加小心,三思而后行。”
张凤玲一听,顿时猝然心惊,猛地回头看向义父王副官,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一时间竟难以分辨这话的真假。方才目睹壕沟之中那几人中毒濒死的惨状,若非抢救及时,早已性命不保。她自己也曾在福星矿区经历过一番生死考验,比谁都清楚当下所处的环境是何等险象环生。苗云凤若是不提,她心中尚且有些发毛,经此一点,更是方寸大乱。而苗云凤所要的,正是她这种窘迫慌乱的丑态。
王副官见状,赶紧出言安慰女儿:“凤儿,你别怕。苗姑娘提醒得极对。你方才错怪了人家,苗姑娘此番前来,非但无意惹事,反而在危急关头为我们指明方向。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提醒我们转移阵地,咱们今日恐怕早已满盘皆输。不知感恩,反加苛责,这是你的不对。她所言极是,有人暗中对我们下毒手,这才是最大的威胁。你瞧瞧这些躺在壕沟里的士兵,皆中了剧毒。若是两军对垒,身后有人施放毒剂,其凶险程度不堪设想。这也多亏了苗姑娘身经百战,在行医施治上有着独到的经验。你虽然也有不错的造诣,但比起她来,尚有诸多值得虚心学习之处。”
王副官的言辞虽显委婉,却字字句句都是在教训与谴责自己的干女儿。张凤玲气得紧咬嘴唇,整张脸憋得通红,方才她本占了口舌上风,出了一口恶气,却被苗云凤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轻松化解。她瞬间便被击溃了心理防线。未曾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的人,终究不懂何为世间真情。按理说,苗云凤在福星矿区曾救过她的命,那时她被日寇俘获,生命垂危,也是苗云凤出手相救。这份天大的恩德,她却早已抛诸脑后。苗云凤素来包容,但此刻形势危急,日寇大兵压境,凤凰城数十万百姓的性命都系于前线,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能任由张凤玲几句轻佻的话语扰乱军心。于是,她以柔中带刚的方式予以回击。
苗云凤转向父亲,继续说道:“那个下毒之人,行踪诡秘,神出鬼没。在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便能悄然下毒,此事必须高度重视。”王仁杰闻言,深感事态严重,随即叹了口气道:“孩子,你还是先回大帅府吧。我的生死无关紧要,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大帅的安危。这诸多将士的抗日大业,全系于大帅一身。若大帅有任何闪失,整个抗日计划便会全盘落败。我只是大帅麾下的一名副官,一介武夫罢了。我倒下了,自有后来人挺身而出。但大帅不同,凤凰城方圆数十万百姓,全赖他统辖治理。虽只是一方军政,却也在这乱世之中自成体系。你若能护好他,我在前线作战,心中便也踏实。让那个神出鬼没的家伙来吧,我随时奉陪。”
说罢,他又扭头看向张凤玲,语气缓和了几分:“有凤儿在我身边,我也十分放心。她毕竟通晓医术。”这话刚一出口,顿时又把张凤玲给气坏了。她一跺脚,愤愤不平地说道:“父亲!您怎么能说我只‘懂点’医术啊?我的师傅可是常贵生常大夫,那是享誉一方的神医!她的师傅是谁?我比她强太多了,论哪一点我都不比她差!她不过是依仗着那几根所谓的‘神针’,也不知是从何处偷来或是弄来的。若不是靠着那几根针,她的医术根本就上不了台面。我师傅说了,那针并非她所有,而是老祖宗传留下来的瑰宝,早晚有一天,那几根针也落不到她手里。”
她又扭过头,满脸鄙夷地斜睨着苗云凤,气呼呼地说道:“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人会把你的那几根针弄到手!”苗云凤只是冷哼一声,从容答道:“我的针,本就不在我手上了。我用的,不过是普通的毫针。那所谓的‘神针’,我大伯金振南已经取走。你们若想要,尽管去他那里讨要便是。”
张凤玲闻言,心中更是不服气,脱口而出道:“那……那我明明见过你用那针,你到底有多少这种宝贝针?若是随手一抓就是一大把,那还能称得上是‘神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