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缘,是我!”电话那头,陶斯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喘息,仿佛是刚刚跑了很远的路,声线都有些发颤,不再是往日那个温和从容的京城公子。
“咯噔”一声,夏缘的心再次向下沉了沉,比刚刚更深更重。陶斯民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这不同寻常的焦躁,预示着有什么极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出什么事了?”夏缘轻轻蹙眉,语气却依旧平静,只是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身边有别人吗?”陶斯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谨慎的探询。
“没有,你直说。”夏缘侧过身,面向窗外璀璨的夜景,语气里的冷静如同夜色般深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陶斯民用最快、最简洁的语速,将近来京城里关于他父亲的谣言,以及他的猜测,全部倾泻而出。
“……夏缘,京城现在都在传,说我爸收受巨额贿赂,利用职权给人谋求私利。外面有个叫‘兰小姐’的女人,打着我父亲亲戚的名义,大肆敛财,许诺能帮人安排工作,晋升官职。现在传得很难听,已经有人向上面举报了……”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和愤慨,“我怀疑,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一个针对我爸的阴谋。他们最终的目的,是想把我父亲拉下马!”
夏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的手掌紧紧握住电话听筒,指尖感受着酚醛塑料冰冷的触感。一瞬间,脑海中掠过无数念头。
“兰小姐……”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夜景模糊了,记忆深处,一张带着嫉妒与怨恨,最终变得扭曲狰狞的脸庞,与某个模糊的身影,慢慢重合。
姜灵灵!那个在天门县时,与石陌城合谋,将原主推向绝望深渊的女孩。她竟然也到了京城,还用上了这么恶毒、这么熟悉陶家背景的手段!一股寒意从夏缘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对这种阴魂不散的恶意感到的冰冷。
“我爸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更不要和你联系。”陶斯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他说这件事牵扯太广,我掺和进去只会添乱,也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他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不对劲。夏缘,我觉得……我觉得他们最终的目标,可能不是我爸,而是你!”
夏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在外人的印象中,陶家是她在京城乃至整个华国政界最坚实的“靠山”,是她能在这片土地上无所顾忌地施展抱负的底气。一旦陶家倒台,夏缘与京城官场的连接便被彻底斩断。一个表面上无权无势,却坐拥巨富的年轻女人,在这个法制尚不健全的年代,会面临怎样的觊觎、怎样的危险,不言而喻。这绝非简单的政治斗争,而是一招釜底抽薪,要彻底摧毁她在京城的一切根基,甚至可能危及她的生命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