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后座,马卫国则是一身“豪横”打扮。他披着件深色旧军大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里面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根粗大的金项链,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大金表”,右手则盘着两枚亮得发黑的核桃,脸上那几道刀疤,配合着刻意板起来的横肉,看着不像好人,很像个刚刚从倒爷转型成功的暴发户。
在他身旁,小向穿着一件艳俗的粉色大翻领西装,头发烫了大波浪,脸上抹着厚厚的、显得有些不匀称的胭脂,嘴唇涂得大红,活脱脱一个刚进城没多久的“厂妹”,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浮躁。她时不时地拿起小镜子照照,又偷偷打量夏缘的打扮,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
另一边的刘洋,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灰色西裤,领子也有些歪斜,手里紧紧夹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脸上青白一片,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平时在办公室里挥斥方遒,此刻却显得局促不安,时不时地扶一扶鼻梁上的眼镜,显得心事重重。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公文包,生怕里面的宝贝——那台微型摄像机,稍有闪失。
“主任,我们这次一定要成功!”小向忽然握紧拳头,语气有些激动。她想起出发前,夏缘给她看的那封举报信,以及那张老陈饱经风霜的脸。
夏缘轻轻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扫过窗外贫瘠的土地。这片土地承载着太多淳朴的希望,也埋藏着太多无声的悲伤。她深知,这次行动的意义,远超一份新闻报道。
车子拐过一道急弯,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人烟的迹象。一座破败的牌楼孤零零地矗立在路边,上面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见:“西河县七里铺”。“七里铺……”夏缘轻声念叨,这个名字带着一股古朴的乡土气息,却与即将揭露的罪恶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牌楼底下,用醒目的红漆刷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标语:“要想富,种养殖,跟紧惠农好路子。”那个“富”字写得极大,红得刺眼,像是在流血,带着一股触目惊心的诡异感,仿佛预示着某种被鲜血浸染的财富。
司机小李把车停在一家小卖部还要往前点的空地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牌楼,又不至于引起注意。车停稳后,夏缘快速部署。她安排小李留守吉普车,一旦他们陷入困境,小李就是唯一的接应和支援。
“刘洋、小向,你们的任务是外围摸排,寻找举报人老陈,并收集更多受害者的线索。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不要打草惊蛇。”夏缘的声音沉着有力,“马哥和我,直接深入‘惠农公司’的驻点,尝试打入内部。”
刘洋和小向领命,将改装过的公文包和一些零散的“采访道具”藏好,从小卖部方向,装作闲逛着往村里走。夏缘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心中泛起一丝担忧,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马哥,准备好了吗?”夏缘转头看向马卫国。